邹亮
鲁迅是中国伟大的现代文学作家。早在鲁迅在世时,日本学者增田涉就写过一部《鲁迅传》。之后,许寿裳、曹聚仁、竹内好、陈漱渝、朱正、林贤治、王晓明等中外学者都出版过关于鲁迅的回忆录、传记、评传。
珠玉在前,再写《鲁迅传》,是需要有勇气的。然而读完《起看星斗:鲁迅传》,依然有耳目一新之感。这部新作以时间为线索,用文献史料来钩沉鲁迅的一生,对材料作了充分的比较选择,尽量避免拔高乃至“神化”,在“诗”与“真”之间,写出了“人间的鲁迅”。
作者黄乔生为北京鲁迅博物馆常务副馆长、中国鲁迅研究会会长,长期致力于鲁迅史料整理、年谱编纂、传记写作等经典阐释与传播工作。他在代后记《在真与诗之间》里写道:“传记难写,作家的传记更难写,因为作家本人擅长写作,精于铺排文字、设计情节,当他们——特别是擅长虚构的小说家——对外界的人事和自身进行描述时,事实(真)和虚构(诗)更是难于辨析。”
有些鲁迅传记,评传色彩强,带有高头讲章的气息。本书作者在鲁迅传记写作领域长期深耕细作,对鲁迅生平、作品、手稿、历史遗存谙熟于心,融会贯通,所以章节布局特别简洁、明了。
比如第一章讲鲁迅的童年,从“台门人家”“长子”“诗与画”入手;第二章讲鲁迅读书,以“百草园”“三味书屋”“杂学”为关键词;第五章讲鲁迅的留日生涯,以“弘文学院”“剪辫”“科学小说”“救亡策”来勾勒。对鲁迅生平叙事,不是面面俱到,而是突出重点,让人一目了然。
回到历史现场,还原真实的鲁迅,是本书给人的另一深刻印象。
《八道湾十一号》一节,鲁迅平时住在外客房写作,冬天为节省炉具和煤炭,住堂屋吃饭间接出的一间。作者认为这些内容透露出鲁迅在大家庭中的边缘身份和夫妻分居的尴尬。居住在一起的大家庭没有一张全家福,也隐见人际关系的复杂。
从小处见大、见深,是作者的一种研究方法。鲁迅一生不少精力投入各种论战。回看这些论争,他会如何评价自己?作者用比较的方式来解读,不作泛泛之论。台静农曾愤慨于社会的堕落,鲁迅写信劝道:“趁此时候,深研一种学问,古学可,新学亦可,既足自慰,将来亦仍有用也。”作者由此阐发议论:“这是鲁迅的价值取向,可惜他自己也不能完全做到。”
本书是“浙江文化名人传记精选修订丛书”之一。该丛书为多卷本大型传记工程,涵盖从东汉至现当代30余位浙籍文化巨擘,由浙江省社会科学院策划、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