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回望》书封。有兴趣的读者,可通过当当网、小红书、有意思书房、晓风书屋等渠道购买。
编者按:浙江文艺出版社二月份出版了朱真伟先生的散文集《远望·回望》,作为杭州市文艺精品工程扶持项目作品,这是一部以温情笔触重构乡土记忆、双重视角的佳作。作品前半部分以细腻笔触复活江南乡村的烟火记忆——从铁匠铺的叮当声到补碗匠的吆喝,从瓦书墨痕到端午粽香,每一篇都是农耕文明的切片;后半部分则展开行旅画卷,让束河的吉他弦音与草原的火烧云相遇,在庐山星夜与骑楼老巷间完成精神还乡。全书如几十颗时光胶囊,封存着正在消逝的乡土中国,也在“远望”与“回望”的双重凝视中,完成了一次对旧日时光的美学重构。
文/朱真伟
作家史铁生说:所有的人都是一样,从老家久远的历史抽取一点,一条线索,作为开端。
作家孙犁说:人对故乡,感情是难以割断的,而且会越来越萦绕在意识的深处,形成不断的梦境。
本书的写作,最初源自2005年左右,读小学一年级儿子一次看似无意识的一句问话:爸爸,等我长大了,可以做叔公、舅公吗?
我吃了一惊,这个天真无邪的提问,在当时,确实成为了一个社会问题存在。叔公、舅公是中国式亲戚之间特定称谓,在儿子这一代,独生子女政策已经执行30多年了,真的很难说,他们这一代,今后还会不会存在这些中华民族血缘家庭形成的亲戚之间辈分关系的特有称呼。同时,随着社会化、城市化进程急速推进,孩子的童年和自然界及社会的关系,和过去已然迥异。
工业化进程,加速了以往日常生活中传统手工业次第奔纷瓦解,消亡之势已不可能逆转,意识到的幸存,有望成为招牌式的非遗,进入店铺不温不火地展陈。而更多的旧时光,那种日常辛苦着且透着生活快乐着的豁达,及自然节气之间的循环往复的规律性经验性的对应,所谓治愈式的田园牧歌型的文化和习俗美学,尚零落残存在未被同步城市化的乡村。这些,我们曾经认为的美好,已然黄河东流,一去不返。此情此景,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及以前在农村生活过的这几代人相比,已然迥异,恍如隔世。因此,便萌发出写一些结合人际关系的称谓、农业节气和逐渐消失的乡间艺人元素组合的文章念头,用纸上记忆,描摹过去熟悉的乡间艺人生活场景,回望、打量那些过往时光的生活肺腑。
这,就是本书书写的一个初浅动因。
作为散文,时下更多地倾向于情绪性细节写作。《远望·回望》更多的则是故事性叙述写作。里面的主人公,绝大部分都有亲戚辈分的称呼,这方面原因我在上面已交代,是一种写作上元素性的嵌入和代入,便于下一代们对各种辈分称呼,有一个常识性、习俗性了解,并不是本人家族真有这么多的亲戚,在曾经从事这么多的乡间手艺,有点“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写作处理。故事性叙述写作,不同的视觉,有些篇章出现小说写作特质,消弭了散文写作的抒情性,目的是希望读者远望或回望时,对乡间艺人曾经的艺事、习俗、节气等有更好了解,增加可读性。故有些写作截取一个场景片段,有些出现人物一生,贯穿匠人、匠心、匠运,见仁见智。
在写作时,我时时体会“匠”的含义,(把最好的成果展现给他人,留在内心只和自己“斤斤计较”)。在写作过程中,也尽量避免一些可能的重复性结构写作,加强多一些文体尝试,挑战自我。然,往往力有所不逮,只好整成现在的模样。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是,少年游”。
本书写作,把记忆中的乡间匠人做了一次不完整的梳理,涉及曾经的故乡、江南及过往。每写完一篇时,就像“那远山呼唤我,曾千百次路过”,也算是从故乡出发的异乡人,对故乡交流喋喋不休的矫情怀旧和心理慰抚的交代吧。
美国学者博伊姆在《怀旧的未来》中曾提到了两种怀旧,一种是修复性的怀旧,另一种是反思性的怀旧。本书并非纯粹的怀旧,而是希望在文学视觉下,既重新感知农业文明时代的手工艺历史激情,回望彼时的人性、自然之美,也试图寻找自我写作的某种新的可能性。
《远望·回望》与其说是对传统手艺消逝的温情回望,其实在更深的层次上,突显的是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国家和百姓民生的发展变化之巨。发展是硬道理,创新是发展的源泉,和快速大踏步向前奔的社会节奏相比,这次成书,时间确实太漫长了一些,但我更相信,它的面世,将是一次自我告别,和一次新的出发。(作者朱真伟,杭州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