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善浩
鞭梢,也叫“边笋”或“鞭笋”,笋型细长,它在地下竹鞭上的先端部分,于地表下横着生长,外壳纯白,也有红黄青白相映的,色泽艳丽细腻。剥去笋壳后,肉身洁白如玉,肉质鲜嫩爽口。
我自小就喜欢进入竹林挖鞭笋。泥土微微隆起、裂着细缝的地方,十有八九藏着鞭笋。这份爱好,竟伴着我走过了半个多世纪。
执一把锄头,躬身慢行于竹林间,脚步轻盈得如同探地雷,期待的眼神一寸寸地巡视过每片竹林。只要捕捉到地面一道细微拱起的裂痕,心里也跟着一喜。
挖得多了,自己摸索出一套挖鞭笋的窍门。黄梅天雨水足,笋长得密,当挖到一支,只要继续顺着竹鞭往两边挖,总能连带挖出好几根,一窝六七支的情况也是常见的。
范成大诗里写的“邻家鞭笋过墙来”,虽然是春天的景象,可依我多年挖笋的经验,连绵梅雨滋养大地,竹鞭四处窜动,反倒更贴合诗里那份蓬勃生机。
而一到八月份,高温少雨,地表干旱,竹林里的鞭笋就很少见了。待“白露”到来,秋雨连绵,土湿泥润,鞭笋又会卷土而来。但白露时节的鞭笋,不会重现像黄梅季时的一穴多支的美事,都是“独生子”,一根竹鞭一支笋。而且还很容易钻出地面,我们叫它“翘头鞭”。
鞭笋的烧法花样繁多,鞭笋炒丝瓜或烧汤,鞭笋炒番茄或烧汤,鞭笋冬瓜汤……不一而足,它几乎是个百搭菜,可荤可素,可炒可汤,任由自己组合搭配烧制。
老蔀头食之嚼不动,弃之又可惜。我家通常的做法是,先用菜刀背部拍裂老蔀头,再加二三棵芥菜蔀头一起倒入锅中的清水中,盖锅盖焖煮,待汤水泛着深黄色了便可起锅。
特别是夏天高温暑热蒸人,人们通常大汗淋漓,乏力厌食。不妨喝上几口鞭笋汤,顿觉神清气爽,消暑开胃。
在杭州富阳的夏秋季节,各类宴席上基本都可以看到鞭笋这道美味,与其他各种食材组合一起,或炒的或烧汤的都深受人们的喜爱。往往宴席途中,很多食客翘首以待:“鞭笋怎么还没端上来呢?”在杭州城里,早年就有一道“糟烩鞭笋”。它很有名气,属于浙菜系的一道特色名菜,以鲜嫩爽口,香味浓郁而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