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富阳区桂花路24号 营业时间：8:30-20:30
文/摄 张伊宁
“开一下试试，那就叫‘开开’好了”
未褪去暑意的八月，富阳区桂花路上的热浪翻涌。开开书店位于桂花路24号，毗邻区政府与富阳中学，在这片曾经是富阳闹市区的地段，已经驻守了三十一年。
赵彩霞是开开书店的店主，熟客们更习惯叫她“阿开”。见到她以前，我本以为会见到一位温文尔雅的老派读书人。她听了直笑：“其实我从前不是一个特别爱看书的人。”
那怎么开了一家书店？赵彩霞说，在她那个年代，有东西卖就能赚钱。1995年，她爱人的二伯从图书批发行业退休，有进书的路子——这就是她开书店的理由。
“开一下试试，那就叫‘开开’好了。”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彩霞没想到它会陪伴自己三十余年。
进书比别人方便许多，赵彩霞却并没有轻松多少，要一趟趟往杭州的图书批发市场跑，从最早的翠苑三区、四区，再到后来的登云路，一家一家挑，一家一家问。她的同行贾剑平至今记得，每次见到赵彩霞，她的那辆飞度小车都塞得满满当当，连副驾驶座都堆满了书。进完货赶回富阳，理货、搬书、上架，又是一个人的体力活。
偷偷去问工人，哪种书打包得最多
那时店里只有半间门面，卖的是武侠小说和流行杂志，她辞了服饰城营业员的工作守在店里，白天站柜台、搬货箱，晚上盘账理货，常常忙到腰都直不起来。
她不偏爱什么，早年从杭州的批发商处拿货，常偷偷去问屋里埋头捆书的工人，哪种书打包得最多。
网络兴起后，她就翻当当的图书畅销榜。同行看不上的工具书、畅销书，她照样进。常来的客人爱读哪一类，她心里都有本账——一位老顾客的微信备注，干脆被她写成了“东野圭吾”。她每年要看五十来本书，为的是做好这份工作。这样顾客想要什么，她递过去的总差不了。
2006年到2013年，是开开书店最辉煌的时候。赵彩霞对书的流行趋势颇有一番自己的判断。因书店临近富阳中学，这里还曾是富阳中学学生放学后的“秘密基地”。住在附近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回家，路过书店时总会进来转一圈。
“新到的漫画记得帮我留一本！”“放学开开见！”赵彩霞看准学生的喜好，进了不少的漫画、小说，记得最清楚的是《龙族3》到货的那天：纸箱刚拆开，书还没来得及上架，学生就围在了柜台前。她和父母，再加上来帮忙的店员，四个人的手一直没停过。赵彩霞回忆，当天营业额达到了两万元，创下了书店营收的纪录。那几年，周末做到七八千元营业额是常事，旺季店里常常要到晚上十点半才打烊。
“有人还在支持我，就代表开开书店还被大家需要”
我们正说着话，一位客人推门进来，问赵彩霞：“怎么选书更加优惠？能不能打些折扣？”客人走后，赵彩霞叹了口气：“实体店就算打折也越来越难卖了。”有的客人在架上翻到一本好书，当场掏出手机比价，转身就去更便宜的网上下单。
客人是一年年少下去。
富阳日报社本在书店边上，前几年搬走了，街面上少了一大拨常年走动的读者。富阳中学的学生也来得越来越少。书店虽然还在盈利，一天两万元营业额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
“要是亏了，我就不开下去了。”赵彩霞说，“但只要不亏钱，我就一直开下去，开到它不再被需要的那一天。”
对赵彩霞而言，三十余年过去，开书店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早些年书店是一门营生，是一家人的饭碗。但现在，书店提供的是一种“被需要感”。
如今来店里的，大部分是跟了她十几二十年的老顾客。去年八月二十八日，店庆三十周年，有许多人专程来访，就为看她一眼、支持一下。书友李燕抱来一本相册，里面贴着历年《富阳日报》关于开开书店的报道、书友写她的文章和她朋友圈的截图；书画家蔡乐群专程来买一本汪曾祺的散文集，请她在扉页签名写寄语。
店庆后的那两个月，营业额肉眼可见地好起来。“有人还在支持我，就代表开开书店还被大家需要。”赵彩霞说。
今年是郁达夫诞辰一百三十周年，她从二手市场收来一套《郁达夫全集》，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流动书架、本土作家专柜……她尝试各种方法，让读者在书店停留得更久一些。
新学期开始了。开开书店门口摆着一块黑板，端端正正写着：富阳中学推荐。在这份来自富阳中学老师的推荐书单里，既有费孝通的《乡土中国》，也有鲍鹏山的《风流去》。新一批学生走进校园，他们会不会像学长那样，放学之后推着自行车，在开开书店门口停下来，翻一本漫画，看一本杂志，和同班同学约好下次一起来？赵彩霞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开和她的书店，现在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