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厉玮 文
通讯员 杨思璇 摄
吕绍嘉，马勒《第九交响曲》。当这两个关键词碰撞在一起，杭城的夏天沸腾了。
去年8月，杭州爱乐乐团新乐季一发布，就有不少国内专业乐迷将这场演出列为“年度必看古典音乐会TOP3”。近乎一年的等待，6月26日演出当晚，来自全国各地的乐迷拖着行李箱、背着乐器乃至打“飞的”赶来杭州。
这一夜，杭州以外的观众超过了40%。其中，七成来自北上广等一线城市。更难得的是，18-35岁的年轻观众达到了60%。
十多年前，国内任何一个音乐厅都谈“马”色变，要演马勒就意味着卖不出票。而眼下，“马勒九”在杭州成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票房神话”。
2016年的马勒《大地之歌》，是吕绍嘉与杭州爱乐乐团的首次合作。暌违十年，再度联袂，这位学心理学的指挥家为乐团选择了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马勒《第九交响曲》。马勒的《第九交响曲》是其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交响曲，是他生命晚期的巅峰之作，生与死，美与丑，雅与俗，统统浓缩在这一场对世界的最后告白里。
“很奇妙的是，马勒《大地之歌》的结尾与《第九交响曲》的开头，是无缝相接的。”吕绍嘉说，他与杭爱艺术总监杨洋在音乐季前专门商量了曲目，最后选定了马勒《第九交响曲》，为的就是要“见真章”。
“‘马勒九’是我指挥次数最多的马勒交响曲。”吕绍嘉回忆，自己第一次指挥“马勒九”是在二十多年前。“我当时三十多岁的年纪，刚刚成为德国莱茵爱乐乐团音乐总监。在演绎这部作品时，我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力与理解的阈值。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眼中的世界变大了，但始终记得当年第一次指挥‘马勒九’的新鲜感。”
中国首支在一个乐季内演全马勒十部交响曲的乐团，频繁上演布鲁克纳的“大部头”，用四年时间完整演绎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杭爱的专业和实力，我了然于心。”吕绍嘉表示，短短四天的排练，让他对十年未见的乐团刮目相看。
没有浓墨重彩的悲怆，吕绍嘉的指挥克制又细腻，不刻意炫技，擅长梳理庞大乐曲的逻辑与层次。当晚，乐团的配合默契、层次细腻，牢牢把控住马勒繁复的配器与浓烈的情绪。到了最动人的第四乐章，告别的气息无处不在，宽阔如海。弦乐声部丰富、松弛，铜管、木管独奏都在述说着最后的离别，共同迎来一个隽永深长的收尾。
“马勒九”是特别的，观众越晚鼓掌，是对指挥和乐团越大的肯定。当终章的音符渐渐消散，全场观众陷入几十秒的长久静默，直到吕绍嘉缓缓转身，雷鸣般的掌声才轰然响起。
“十多年前，我到北京、广州指挥‘马勒九’，能清楚感觉到国内观众对马勒作品的陌生。”但令吕绍嘉惊讶的是，这两年他来国内指挥比马勒更小众的布鲁克纳作品，没想到大受欢迎，有些热门的演出甚至一票难求。
这个夜晚，马勒对生命的思考及对这个世界的依恋，有些乐迷在音乐中读懂了，又有些乐迷是在浅尝辄止。正如吕绍嘉所说，“我会尽我的能力让乐团真正表达出来，我相信观众会听进去。当大家接受到或者传达出马勒的美，这个过程是最美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