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姜雄 实习生 张伊宁
5月23日上午，新侨饭店西子厅内座无虚席，数百位杭州青年作家、文学爱好者相聚一堂，只为听一个人聊一篇短短的小说。
这个人，是当代中国创意写作的代表人物、第十届“茅盾文学奖”得主李洱。他的《花腔》曾入选“新时期文学三十年”中国十佳长篇小说，《应物兄》更一度斩获《收获》文学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
而他要讲的那篇小说，是著名小说家契诃夫本人最为钟爱的短篇——《大学生》。
一个故事：
不足三千字，却值得一读再读
“有人问契诃夫最看重自己的哪个作品？他说是《大学生》。”穿着深色外套的李洱径直走向讲台，跳过演讲者惯常的寒暄，直奔当天讲座的主题：“小说的读法——从契诃夫《大学生》说起。”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种老派学者的从容。
契诃夫的《大学生》翻译成中文不到三千字，如此篇幅，按照现在的标准大概只能归为“微型小说”。李洱没有停留于情节复述，而是从一个年龄、一个括号、一段“故事中的故事”谈起，层层展开小说中经验、记忆、信仰与人的精神转变，带领大家重新拆解契诃夫笔下那个“寒冷夜晚”。
“小说家在写什么？”李洱抛出了一个问题，然后，自己作答：“作家写作，写的并不只是生活本身，更是‘经验’。”在他看来，经验包裹着已经逝去的过往，也承载着未曾降临的未来，是已然消失却始终驻留在脑海深处“活泼且具有弹性”的印象。创作这篇小说时，契诃夫本人33岁，比剧中人物伊凡大11岁，11年后，他离世。“这篇小说仿佛是作者对11年前经历的回忆，又仿佛是对余生的展望。”
讲座中，李洱还引入尤瑟纳尔《死者的乳汁》作为参照，进一步展开对小说结构、传统与当代写作关系的讨论。两篇小说共同提示我们：当代写作者既要听见历史深处传来的声音，也要学会在自己的时代中重新讲述故事。
一位作家：
下笔如有鬼，“慢”是创作密码
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带领大家读一篇不足三千字的小说，这样的阅读速度，真够“慢”的。很少有人知道，在李洱三十余年的写作生涯中，这个“慢”正是他的核心创作密码。
李洱常说，别的作家是“下笔如有神”，他却是“下笔如有鬼”。《花腔》的写作时间用了三年，可写作之前他其实“已与这本书相伴十年”。在写《花腔》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为《应物兄》做笔记——而这部后来拿下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作品，问世之日已是整整十三年之后。
“一篇小说的停滞之处，是另一篇小说的开端。”他曾在采访中这样描述自己作品之间的衍生关系。没有《饶舌的哑巴》就没有《午后的诗学》，没有《午后的诗学》就没有《花腔》，没有《花腔》就没有《应物兄》。当同代作家著作等身时，他幽默地自嘲“著作等脚”。在快节奏的当下，他的这份“慢”令人印象尤其深刻。
一座城市：
动人的文学气质，藏在温柔细节中
此次讲座是“杭州青年作家课堂”系列活动之一，由浙江省作家协会、杭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指导，杭州市作家协会、上城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携手主办，上城区作家协会与有意思书房承办。
作为杭州培育青年文学力量、传承城市文脉的品牌活动，“青年作家课堂”立足江南文脉底蕴，聚焦青年创作者成长需求，常态化邀请国内文学名家授课分享、答疑解惑。活动打破文学壁垒，搭建起前辈名家与青年创作者对话交流的优质平台，持续挖掘本土文学新生力量，为杭州文艺发展注入鲜活青春动能。有意思书房，自带宋韵书香与文艺气息，非遗文创与雅致书册相映成趣，是杭城新晋的文艺地标，也成为这场文学对话的绝佳载体。
经典文本被重新翻开，名家思想被轻声传递，或许，一座城市的文学气质，就藏在这浓浓的书香中，藏在那微小而动人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