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届良渚论坛“探源:早期文明考古实证与精神解码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纪念”分论坛在杭州举行
观众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主题特展观展
10月19日的良渚古城遗址公园 良渚论坛主办方供图
记者 周辰璐 余杭微融圈 陈天琪
10月19日，第四届“良渚论坛”分论坛“探源：早期文明考古实证与精神解码暨良渚遗址发现90周年纪念”举行，来自奥地利、巴西、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土耳其、美国等国家，以及国内考古文博领域专家学者齐聚，围绕早期文明起源开展深度国际学术对话。中外学者没有停留在区域材料的简单并置，而是尝试把农业、社会、技术与城市串成一条文明演化的链条。
人类历史，从一粒稻米中走来
“从上山遗址26处地点发现的水稻植硅体，到良渚莫角山遗址中发掘出的稻谷遗存，一条从驯化到文明形成的稻作脉络日渐清晰。”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郑云飞说，这说明良渚是经得起验证的世界稻作生产实证地，在这里，从一粒稻米发展到了一座古城。
在中国北方，人类历史起源路径亦是如此，只是农作物换成了旱作谷物。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赵志军勾勒出一条漫长的北方农业渐变之路：距今10000年前后，北方先民逐步转向定居，开始耕种特定野生植物；距今8000年前后，北方6个区域集中出现定居村落，粟、黍、大豆和小豆被栽培，石铲、石镰、石磨盘等农具与家猪驯化相伴而生。
放眼全球呢？英国埃克塞特大学教授何塞·伊里亚尔特带来了他的研究成果：亚马孙西北部的植物驯化，与西南亚集中于少数谷物、豆类和牲畜不同，亚马孙走了多样化路径——南美洲低地栽培或管理了138种作物，棕榈树、果树、根茎类植物在森林景观中被不同程度地驯化。
巴西圣保罗大学教授爱德华多·戈伊斯·内维斯则补充道，亚马孙早在6000多年前就有人定居，早期陶器可追溯至4000多年前，“我们的过去和现在有非常奇妙的关联，这也是和未来的关联。”
沉默的遗址“开口说话”
揭示人类跨越时空的共情
1936年，考古学者施昕更在良渚寻得两块黑陶残片，引出几代考古人的“接力”。90年间，良渚研究从几片陶片走向一座古城，从中国考古的个案走向世界文明的坐标。
论坛现场，各国学者们的讲述恰如这条“接力路”上的一个个路标，指向同一个命题：考古发现之后，如何让沉默的遗址“开口说话”？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大学教授内奇米·卡鲁尔展示了一处特殊的建筑遗址：柱面上人与动物形象丰富，手持工具的人形讲述着神话与传说。早期文明不约而同地选择以物载道、以形传神——这正是精神解码的共通入口。
土耳其科奇大学考古学教授拉娜·厄兹巴尔则将视线投向人类、动物、植物之间新型联结关系的形成：“当我们跳出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会看到新生活方式中极为重要的维度。”厄兹巴尔说，这种从器物中读出人与万物关系的眼光，与良渚玉器所承载的天地人神秩序，遥相呼应。
奥地利考古研究所学术主任芭芭拉·霍赖斯提到一次在土耳其发掘婴儿墓葬的经历，婴儿身旁放着小容器和一把小勺子，“作为新手妈妈，我对这个母亲产生了很深的情感联结。”考古研究，发掘的是遗址，触碰的是人心。这种跨越时空的共情，或许正是精神解码最本真的起点。
从施昕更的黑陶残片，到今日中外学者在良渚的对话，90年“接力”所积累的，不仅是一部考古发现史，更是一套让文明被世界读懂的“语法”。“通过‘良渚论坛’这样的高级别平台，将良渚置于世界文明的大坐标体系中展示，既讲好中国故事，也倾听世界声音，在交流互鉴中揭示人类文明发展的共同规律与多元路径，这是这场论坛我们最大的收获，也是与会嘉宾达成的共识。”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方向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