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金晶 通讯员 杨陶玉
脑卒中、颅脑外伤、脊髓损伤等意外发生后，患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语言、运动、吞咽、认知等多系统功能障碍，康复治疗、训练承载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近年来，随着外骨骼机器人、人工智能、脑机接口技术在康复医学领域的临床应用，越来越多患者重拾“站起来”“独立行走”的信心。
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外骨骼机器人、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已深入临床。在康复医学科主任叶祥明看来，相较于传统康复手段，脑机接口的康复凭借其直接读取大脑意图，通过受损神经通路重建大脑对外周的控制优势，让患者的康复更精准，也更有效。
事实上，将人工智能、脑机接口技术应用于康复医学领域，浙江省人民医院一直走在全省前列。去年9月，医院设立全省首个脑机接口与神经调控临床研究病房，并开设脑机接口与神经调控评估门诊，为患者带来更多康复希望。
意念控制外骨骼机器人
患者康复更精准
52岁的王女士因意外摔伤导致下肢瘫痪，传统康复治疗后依然无法站立，甚至出现严重的肌肉痉挛。“这辈子可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王女士和家属都心灰意冷。
得知浙江省人民医院有康复黑科技，去年10月，家人带着王女士赶来。叶祥明团队为她制订了“脊髓电刺激+非侵入式脑机接口”联合方案，先在胸10-腰1脊髓节段精准植入刺激电极，唤醒受损的脊髓神经通路；同时通过头皮脑电帽捕捉大脑运动皮层信号，转化为控制指令，驱动外骨骼机器人辅助行走。
治疗半个月，王女士的下肢肌张力明显降低，腿能抬离床面；1个月后能借助助行器迈步行走；现在不仅能独立行走200米，还笑着说“下一步要爬两层楼！”
叶祥明表示，外骨骼机器人可以辅助改善患者运动功能。“初代外骨骼机器人，患者以被动训练为主；目前，经过迭代升级，机器人与脑机接口可以深度联动，患者只需想象‘走路’，大脑信号被识别后，通过‘意念’驱动外骨骼机器人，实现主动康复训练。同时可以让更严重的瘫痪病人得到康复训练，提高他们的自理能力。”叶祥明解释。
打破“康复黄金期”魔咒
从坐轮椅到独立行走只用了10天
对于脑出血、脑卒中后的偏瘫患者来说，一旦错过发病后6个月的“康复黄金期”，康复希望渺茫。如今，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脊髓电刺激手术+ 无创脑机接口联合康复训练，这类临床困境有望被改变。
27岁的沈女士脑出血后左侧偏瘫，只能依靠轮椅，无法独立站立及行走。她的左上肢抬举困难，左手呈“爪形手”，肌张力极高，没有任何自主活动能力，半年康复训练，效果甚微。
今年4月，沈女士来到浙江省人民医院“脑机接口与神经调控评估门诊”，叶祥明主任领衔的多学科团队接诊了她。经过联合评估，团队为她制订了个体化治疗方案。
4月底，神经外科团队为沈女士成功实施脊髓电刺激手术，为后续康复打下基础。在传统康复治疗外，团队还同步加入了两项无创脑机接口治疗——脑机接口-上下肢主被动康复训练仪用于重建肢体整体运动节律，脑机接口-手功能康复训练与评估系统则针对性改善手部精细抓握，两者协同促进神经重塑。
仅仅10天，沈女士的肌张力显著下降，左上肢抬举明显改善，左手能够屈伸、抓握，在治疗师言语指导下，能独立步行。从一个只能坐轮椅、手臂完全无法活动的偏瘫患者，到重新迈开双腿、用手抓握物品，沈女士的转变让整个康复团队为之振奋。
“脊髓电刺激手术+无创脑机接口的临床应用，打破了‘康复黄金期’的魔咒，为恢复期的患者带来新希望。”叶祥明说。
脊髓电刺激+脑机接口
高位脊髓损伤患者顺利脱机
一次意外，60岁的老李被诊断为颈3颈髓损伤。手术虽然挽救了生命，但术后高度依赖呼吸机。
如何重启老李的呼吸系统？团队提出了一个创新而精密的方案：先通过脊髓电刺激手术精准刺激膈肌运动神经元，再配合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进一步恢复四肢功能，同步进行呼吸节律的脑电-呼吸耦合训练，帮助他尽早恢复自主呼吸。
手术很顺利，术后第10天，老李成功脱离呼吸机；术后4周，成功拔除气管套管，从长期卧床转为轮椅自主活动。
“患者成功脱机，打破了高位脊髓损伤需终身用呼吸机的传统预后，为重症康复提供了‘外科+无创脑机接口’的可推广路径。”叶祥明说。
积极拓展应用边界
提升区域康复服务能力
让更多康复患者能站起来、独立行走、回归家庭、生活自理，叶祥明团队一直在探索和实践。
“团队在积极拓展脑机接口技术的临床应用边界，除了改善运动功能，也可以通过运动想象来治疗吞咽障碍、语言障碍，对于焦虑、抑郁、睡眠障碍等心理疾病，通过脑机接口也能进行治疗。”叶祥明说，目前，脑机接口的临床价值已经得到验证，但要走向普及还需要攻克信号精准度、延迟、反馈能力等几大关口。
作为浙江省神经系统疾病数智化康复装备研发重点实验室主任，下一步，叶祥明带领团队将聚焦脑高级功能障碍评估、神经调控及数智化康复装备研发，积极打造“基础研究—技术开发—临床应用”全链条平台，推动我省神经康复诊疗精准化、智能化，提升区域康复服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