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陈林森 摄 制图 李雪雪
记者 王夏琴 通讯员 邵汪磊
今年3月,杭州科技职业技术学院的黄桢被派往淳安县浪川乡联欢村任第一书记。
出发前,他特意把雨靴、雨衣通通塞进后备厢。“既然是下农村,肯定要走田埂、踩泥巴路。”
到了却傻眼,“路又宽又直,泥地基本不存在”。
黄桢说千岛湖他去过,但没在农村生活过。来村第一天,“村两委”带着他挨家挨户走访,他听不懂当地方言,村民就主动用半土半普的话跟他聊。
“村民们很直接、很质朴。他认为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这让我知道该往哪边去做。”
村民见他年轻面善,都叫他“小黄书记”。联欢村党支部书记鲍建清说:“看起来就像个20多岁的小伙子,哪像1981年的?”
但就这个“小黄书记”,却干了一件让大家都意外的事。
建平台开销路
“能把浪川的好东西都送出去”
走访一周后,黄桢发现联欢村地势平坦,农产品单一。但放眼浪川乡,水系好、生态优,菜、鸡、鸭品质上乘,只是成本高、销路窄。
怎么办?他想到身后的“靠山”——杭科院700来位教职工的家庭餐桌。
当时县里要求第一书记打造“共享菜园”,别人忙着找地种菜,黄桢却盘算着更大的事:打通浪川“淳货出山”的路,给县里打个样。
“不只是菜,鸡鸭、米糕、豆腐干、荷叶茶……只要浪川的好东西,都想送出去。”他提出以联欢村为平台,把乡里优质农产品直销学校。
乡政府大力支持,农业线协助农检和联络,宣传线包装产品,并授权使用“浪川有礼”品牌。学校也同意,资产经营公司与村集体签代销协议,开发小程序,工会推广,货物从淳安送到富阳主校区,再通过班车分送各校区。
平台名为“共惠聚力·乐活乡村”(微信小程序“乐活杭科”下拉进入“淳菜出山”专区),7月底上线。
目标客户也很明确,就是杭科院的师生。“他们是高品质客户。”黄桢说,这个平台的优势是打通了学校的一卡通系统,老师可以直接用饭卡里的钱下单。对老师来说,相当于用“饭补”买到了淳安县的生态农产品;对浪川乡来说,多了一条稳定的销售渠道。
迟到、出错、没排酸的鸡
第一次送菜状况百出
平台搭好,挑战才真正开始。
第一次线下试点,黄桢限定20人。“因为我的车放不下。”
结果也是状况百出。“我和农户都没经验,早上7点开始摘,取货时没有称重和封装,时间紧张,一忙一乱就出错,装错袋、杀错鸡。甚至有几位老师下的单来不及完成,只能为其退单,还好老师们都体谅。”黄桢说,本来计划8点出发,拖到9点多,到校已11点半。
更麻烦的是鸡。“没经验,新鲜杀好后没有经过低温排酸直接装袋,吃起来口感偏硬。”“后面又试了冰水降温也不成功,盛夏时节送到杭州时鸡已经变成常温了。”
“两次都不是很成功。”黄桢说,“现在肉类已改走快递。我现在还在摸索肉类冷链标准,比如多少克的肉配多少冰袋等,我想要用最低的成本保持最高的品质。”
看着“小黄书记”平台搭起来,品类从蔬菜扩展到鸡鸭、马石米糕、全朴豆腐、荷叶茶等,一人开车一趟趟往返杭州和浪川,鲍建清很是感慨:“他来了大半年,为村里做了不少事。防汛期间他跟我们一起每家每户劝老人转移,征收土地种粮也跟我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干,真的很感激。”
“共富新农园”做什么?
他选择了养蚕
至于每村都有的“共富新农园”专项资金,黄桢没有跟风种菜。
“5亩地种蔬菜可能上千斤,我能卖掉吗?没信心。而且品类单一,太卷了。”
他和“村两委”反复讨论,决定“差异化”:把30万元投入蚕桑产业,在村里一处闲置蚕种基地改扩建,添置半自动化设备,面积2000平方米,年流转费仅2000元。
联欢村有养蚕传统,茧站就在浪川街上,销售方便。“测算同样投入,养蚕预估净收益更高,钱投进去能眼见成效。”黄桢说,“帮扶很多时候是断层的,旧人走了项目就结束。我们养蚕是市场行为,做渠道也是市场行为,都在‘消薄增收’,锚定‘共富’,没有局限在‘帮扶’里,这样才能更有动力。”
“我还有一年半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完善这个平台,让大家熟悉这个产供销体系。”为此,黄桢拟定与校方、与农户的代销协议明确责任收益,并为“村两委”绘制产供销责任分工图。
他的愿景很具体:学校的支持不要断,乡里的配合不能断,村民的高标准种植不可断。“形成一种惯性,让它能够永续。”黄桢说更远的设想,是把这条产销链模板从浪川乡扩展到整个淳安,从杭科院扩展到高教园区。
“城西片高桥、小和山两个高教园区有10多所高校,只要打通了从淳安到富阳的物流线,降低运输成本,变成片区对片区直销,后面就好办了。
“这条路通了,也许比种出来一棵新菜品,来得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