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师范大学附属油车港中学804班 严家蕊
谈起家乡,最先跳出我脑海的从来不是名山大川,而是外婆做的那盘糍糕。它裹着金黄的壳,藏着软糯的心,暖了舌尖也暖了心间。
家乡做糍糕的日子,总选在端午前后。天渐亮,外婆先把糯米放到盘子里反复淘洗,然后将米放到厨房泡够五个小时。流水经过米桶,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手在水里反复揉搓,直到水面清亮。厨房灶台上柴火“噼啪”烧着。白色蒸汽扑在了外婆的脸上,她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变得软乎乎的了。
等糯米蒸得发黏,再把它们倒入一个大碗里,加入适量的盐,用勺子来回翻拌,然后外婆在桌上铺上一层保鲜膜。那些可爱的,软软的糯米们害羞地蜷缩成一团,外婆见状用勺子轻轻拍打它们,将它们铺平,我总是想捏捏它们,但外婆总是会把我哄到一旁,让我坐在旁边静静观察。待完全铺平之后,她再用一层保鲜膜覆盖,拿出一根擀面杖,在光滑的膜层表面反复滚来滚去,把它擀薄,擀平,之后轻轻把它放入冰箱等待一夜。
第二天一早,外婆先把冰凉的糯米取出放在案板上,然后在手上涂点油,小心拿起刀把它们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再用手将糯米轻轻压实,一块块糍糕整齐地码放着,犹如一片片方正的白玉砖,周围棱角分明,表面平滑如镜,如冬日的初雪,洁白无瑕。大约等待两三分钟之后,外婆才小心地沿着案板把它们轻轻取下放入大盘中,接下来就是下锅油炸了。
到了厨房,外婆先招呼我去烧柴火,然后将糍糕一个个扔进锅里,盖上锅盖,火苗忽地蹿起来舔舐着锅底。过了一会儿,金黄色的香味从砂锅锅盖的孔洞中跑出扑进我的鼻子,我眼巴巴瞅着灶膛,忍不住将柴火塞了又塞,添了又添,唯恐耽搁了时辰。终于出锅了,外婆示意让我站远点。掀开大锅盖,一瞬间热气蒸腾。外婆用大勺子轻轻将它们放在大盘子上,一时间诱人的芬芳缭绕口鼻,禁不住垂涎三尺。我迅速抄起筷子,夹起冒着热气的糍糕边吹凉气边小口轻咬,外皮脆得掉渣,里头糯米软乎乎的,米香裹着盐味,回味无穷。外婆总是乐呵呵地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现在每次跟外婆提起糍糕,她还会笑着说下次回来再给我做。尽管之前我在其他地方吃过很多糍糕,但总是缺少什么——没有了外婆守在灶台的等待,没有了柴火灶蒸出的米香,更没有了咬下去时外婆说慢点吃的温柔,原来我想念的从来不只是糍糕,而是家乡的味道,暖舌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