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春阳
近日，一则“盲人女孩行走盲道被车辆碰撞，反遭车主斥责”的短视频在网络广泛传播，引发网友热议与广泛同情。然而警方调查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摆拍！目前，视频炮制者刘某和江某某已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短视频风头正劲，一些人为博取眼球与流量打起了摆拍的歪主意。又因其不易被识破，这股歪风愈演愈烈：轻者带坏人心，重者给社会制造恐慌。当虚假叙事屡次消费大众情感、绑架社会注意力，我们不得不反思：为何摆拍乱象屡禁不止？
一个关键原因是：违法成本太低，威慑力严重不足。当前，对查实的恶意摆拍者，最常见的处理是封禁账号、行政拘留数日。但对很多以流量为生的“职业造假者”而言，这点代价不过是生意成本——一个号封了，还有小号；拘留几天，出来继续“创作”。只要流量带来的广告分成、直播打赏、带货佣金远高于处罚成本，造假就会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治乱须用重典。遏止摆拍乱象，不能止于封号、拘留了事，而要从经济与人身两个维度大幅提高造假代价。经济上，凡是经核实为恶意摆拍并造成严重社会影响（如引发舆情、浪费公共资源、误导公众行为）的，不仅应没收其全部违规收益，还应处以违法所得数倍的罚款。要让造假者明白：骗来的流量，并不会真正转化为财富。人身上，目前的行政拘留上限多为十五天，这对处心积虑策划热点事件的造假者而言，震慑有限。对于造成严重后果（如引发公共恐慌、浪费大规模社会救援资源、严重侵害他人名誉或人身安全）的摆拍行为，应考虑修法或通过司法解释，将其纳入“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的调整范围，或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相关平台同样无法免责。许多造假视频之所以能引爆传播，离不开算法的推波助澜。如果平台长期“装睡”，对高争议、高流量内容疏于核实，甚至变相鼓励猎奇造假，就应当与造假者承担连带责任——包括巨额罚款、暂停相关功能或算法推荐权限、追究相关负责人责任。唯有当平台也感到“疼”，才会真正投入资源去治理。
有人担心“重典”会误伤短视频创作的活力。这个担忧可以理解，但必须区分：创作是在剧本框架内告知观众“此为虚构”，而造假是伪装成真实、蓄意欺骗。法律打击的不是创作，而是欺骗。对后者施以重典，恰恰是为了保护真实的社会信任不被消耗殆尽。
回到这起“盲道摆拍”事件，最令人愤怒的不仅是欺骗本身，更是对残障群体的消费。盲道本就常常被占用、被忽视，残障人士的真实困境需要社会关注，而非成为赚取流量的道具。当同情被反复滥用，下一次真正的弱者发出呼救时，还会有人相信吗？这代价，社会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