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一家小面馆里,拿起一瓶胡椒粉随意地撒在碗里,如果这时你身边坐着一个古罗马人,他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在他那个时代,胡椒这样的香料可是贵如黄金。
香料包括胡椒、肉桂、肉豆蔻、丁香、小豆蔻等等,它们主要产自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但古代希腊人和罗马人,他们既不知道这些香料的真正产地,也不知道香料究竟是如何采集的。
阿拉伯商人声称,肉桂这样的香料是由大鸟带到阿拉伯的。大鸟把这些肉桂衔到它们的巢中,而鸟巢是用泥巴筑在无人能攀爬的断崖绝壁上。人们将牛切成连骨的大块肉,留在鸟巢附近的地上,让鸟飞下来把肉带到巢里,结果鸟巢无法承受肉的重量便掉到地上,于是人们得到了肉桂……
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被称为“历史之父”,他也相信这样的故事。他说,采集桂皮时,必须穿上由牛皮制成的连体服,遮盖住身上的每一处,只露出眼睛。只有如此,才能保护穿戴者不受一种“长着翅膀、形似蝙蝠的凶猛生物”的伤害。
这些故事今天听起来很扯,但那个时代很多人都相信。既然香料这么难以得到,那它贵如黄金也物有所值。
也有人不吃这一套,例如古罗马作家老普林尼,他对这类故事嗤之以鼻。“那些故事,”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就是阿拉伯人编出来抬高商品价格的。”他分析,这些关于香料的无稽之谈,就是为了让欧洲买主搞不清楚香料的来源。
阿拉伯人在上千年中一直是海上贸易的主角,既然他们能创作出《一千零一夜》这样的故事,编出点香料的神奇故事恐怕也是小菜一碟。不过这些故事最终害苦了古罗马人,他们对香料趋之若鹜,拿出真金白银购买香料,长年累月让国库空虚,于是罗马帝国采取了金银币缩水的方式来解决财政危机,但这样的做法最终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这也使得罗马帝国走向衰亡。
接下来的故事是关于咖啡的。
几乎所有关于咖啡的书籍都会提及一个故事:牧羊人卡尔迪带着山羊去了新的牧场后,山羊们兴奋不已,晚上也睡不着。他觉得很奇怪,和修道士讲了这件事,修道士认为山羊可能吃了某种有药性的果实,于是就在附近寻找,结果发现了咖啡树。修道士发现吃了这种树上的果实睡意全无,从此便能够以清醒的状态熬夜祈祷。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咖啡史的学者拉尔夫·哈托克斯广泛涉猎阿拉伯语文献,他在著作《咖啡与咖啡馆》一书中指出:“撰写了咖啡相关文献的阿拉伯人,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该传说。”他推断牧羊人的传说“不过是欧洲人编的故事而已”。被咖啡的魅力所倾倒的欧洲人,极有可能出于营销的目的,创作了这个流传甚广的咖啡起源传说。
16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商人用骆驼把咖啡运到亚历山大,然后从这里再运往欧洲,掌控着流通渠道的是和莎士比亚生活在同一时代的“威尼斯商人”。也许牧羊人的故事就是这些“威尼斯商人”编出来的。
用编故事的手段来营销从来没有停止过。俄国人梅契尼科夫是1908年诺贝尔医学奖得主。1899年他在法国报纸上声称保加利亚人是全世界最长寿的民族,在该国的一个原始村落里他发现了一种叫做“酸奶”的神秘饮料,他还声称这个村落里每20个人当中就有一位百岁老人,长寿率大大高于其他地区。最后,他表示保加利亚人之所以长寿是因为他们爱喝的“酸奶”中有一种称为“保加利亚乳酸菌”的神秘物质。
这个故事勾起了法国民众的好奇心,人们向报社寄信询问怎么制作酸奶,在哪里可以买到酸奶,而梅契尼科夫早就开设了4家工厂大量生产酸奶。事实的真相是保加利亚人根本不长寿,更没有什么长寿村,唯一可以解释的大概是那里很多人姓名都是重复的,会造成统计的混乱。在梅契尼科夫的故事加持下,酸奶也最终变成了一门万亿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