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沈永良
清明时节,扫墓祭祖的行人中,有对祖先的感恩之情,也有对传统文化和家族血脉的传承。说到扫墓,半山上有一座古墓,极具文化底蕴,有800多年的历史,这就是半山娘娘墓。
在半山的历史长河中,半山娘娘是半山人的骄傲。
半山娘娘,姓倪,她才貌双全,平日采桑,其父为湖州司户参军,宁死不屈于外敌,他的爱国精神,令人感佩。
《杭州府志》曾载,北宋末年,战祸四起,倪氏闺女随家人逃难来到半山,住在胡世宁庙中。赵构南渡,为避金兵,隐于半山,金兵迫至,逼问倪氏闺女,询问赵构躲于何处?倪氏闺女坚决不肯告,遂被金兵杀害。金兵大驱南逐与宋兵相会,倪氏闺女托梦于准备与金兵交战的蕲王韩世忠,神灵助阵,狂风大作,有神鸦蔽天而至,向北鼓翼飞沙,金人目尽瞀,宋兵鼓勇前击,俘斩大捷,兀术遂远遁。
高宗即位,韩世忠启奏朝廷,建议追封倪氏“撒沙退敌保南土”功绩。高宗首崇祀典,遂敕封为“撒沙护国显应半山娘娘”。1127年,于半山建半山娘娘庙,塑像祀之,并将“半山之巅”择为墓地,供世人祭拜。
旧时,半山娘娘庙山门曾有一副楹联:“障半壁之江山,撒沙助阵,南宋首崇祀典;拯四方之疾痛,佑民福国,皋亭久著神灵”。
半山娘娘庙业已成为一处人文景点,山上茂林覆盖,景色秀美,前来探寻娘娘庙的游客络绎不绝,可是半山娘娘墓在哪?
半山娘娘后裔、皋亭文化研究会名誉会长倪爱仁说,传说半山娘娘耳朵聋,解放初期,娘娘墓地常有顽童将吃剩粽子后的箬叶“粘贴”坟头,听说箬叶治百病,粘一片箬叶,盼半山娘娘耳聪目明,以示感念。二十世纪50年代中期,他与父亲一起前往拜祭娘娘墓,半山娘娘墓是一个大大的土墩墓,墓前有柏树、墓碑,青石散落在荒草丛中。还有人传说娘娘落葬时,棺椁金底玉盖,极其华贵,墓地设有牌坊、墓亭等,甬道均以方石铺设。
娘娘墓曾被盗多次,明代翁汝进《重建撒沙夫人庙记》载:“嘉靖末年,有无赖子,意其中有可欲者,倡众动锄,蜂绕如阵,环蛰有立为毙者,始不敢犯。”盗墓未成,被毒蜂蜇死,而不敢有人再盗。
二十世纪80年代前后,半山上大量墓葬被迁移,部分牌坊柱石和基石也不见踪影。皋亭文化研究会通过走访搜集古物,寻到两块半山娘娘庙残碑,一块是有泥马渡康王浮雕的青石板构件;一块是有“护宋室”三个大字的黄色残柱,这些断石是半山娘娘庙和墓葬的遗物佐证。
今年清明前,我随皋亭文化研究会诸人,根据九十岁倪艳兰老人提供的线索,翻山越岭再寻半山娘娘墓。
沿望宸阁路攀登上山,到达半山山顶,“极目畅怀亭”映入眼帘,这是半山海拔最高处,比望宸阁地基还高,环顾四周,东北方向山峦叠翠,西南方向可见杭城人家,运河、钱塘江也隐约如画。
同去寻墓的许阿根认为,“极目畅怀亭”就是半山娘娘墓遗址。明朝翁汝进《重建撒沙夫人庙记》一文对半山娘娘墓有这样一段描述:“而此娘娘更能显灵,捍敌护国,安民足与。睢阳张公方驾,山巅平旷,江湖一目,群峰如屏,云霞品汇,城郭人民,千古代谢,而娘娘墓在焉。”今见情状与描述近乎相符。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初年。半山娘娘墓是不是就在此处呢?前来探寻的皋亭文化研究会一行人在“极目畅怀亭”附近,恭恭敬敬摆上糖果、鲜花,寄上一份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