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唐僧师徒一路西行,来到万寿山上镇元大仙的五庄观。
但不巧的是,镇元大仙受邀前往弥罗宫,便嘱咐留在观里的两位小徒弟明月、清风,等唐僧到了之后,摘两个人参果招待。
唐僧是由金蝉子转世的。在取经故事发生的五百年前,金蝉子和镇元子在“盂兰盆会”上相识,成为故交。所以,镇元子才舍得一次拿出两个人参果来款待唐僧。
不过,镇元大仙却没有为唐僧的徒弟们准备人参果。嘴馋的孙大圣在二师兄的怂恿下,准备偷吃人参果。于是,大师兄来到镇元大仙的园子里,发现菜园内植有四时蔬菜:“菠芹莙荙姜苔。笋薯瓜瓠茭白,葱蒜芫荽韭薤。窝蕖童蒿苦荬,葫芦茄子须栽。蔓菁萝卜羊头埋,红苋青菘紫芥。”这么多的蔬菜,连大师兄见了也忍不住夸道——这镇元子是个“自种自吃”的道士。
看到镇元大仙家的茄子,不由得想起茄子的一个外号——“紫彭亨”。“彭亨”通常形容胀大的形态,将茄子叫做紫彭亨,可真形象。引述明代诗人张以宁的一首题画诗,来表达对茄子的喜爱:“江南坝里紫彭亨,标致钱郎巧写生。忆得故园秋雨过,新炊初熟饭香粳。”秋雨过后,正是吃茄子的好时候啊。
茄子本是夏秋季节的蔬菜,可唐僧师徒一行到达五庄观时,“崖前草秀,岭上梅香”,岭上的梅花尚未凋谢。此外,还有那“白的李、红的桃,翠的柳,灼灼三春争艳丽”,这可是一派早春景象。
镇元大仙家怎么会有春天的茄子呢?
其实,在镇元大仙家的菜园子里,非应季的蔬菜很多,比如葫芦、蔓菁、萝卜等等,毕竟神仙家的菜园子,与普通人家的菜园子还是不一样的。何况,即使回到现实中,茄子也是可以腌制的,古人想吃到跨季节的茄子,似乎并不是稀罕的事儿。
偷吃人参果事件发生后,唐僧师徒被明月、清风一顿谩骂,孙大圣一怒之下,竟推倒了人参果树,小徒弟们被吓得魂飞魄散。为了困住师徒一行,她们假意准备了一顿斋饭,等待外出的大仙归来,再做发落。在他们准备的斋饭中,便有一道“酱茄”。
一听到“酱茄”,似乎会想到,这是一道东北名菜。那么,不禁想问,镇元大仙家的厨子,竟然来自东北吗?
人们熟悉的东北酱茄子,是加入酱料烹炒的茄子,所用食材是新鲜茄子。但镇元大仙家的,恐怕未必。瞧瞧,和酱茄一起准备的,还有些酱瓜、糟萝卜、醋豆角、腌窝蕖、绰芥菜等等,由此推断,小徒弟们准备的“酱茄”,大概也是用酱料腌制的茄子。神仙大概也爱吃腌菜。
关于腌制茄子,古人具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南宋《浦江吴氏中馈录》中载有“糖醋茄”,明代养生典籍《遵生八笺》中,也有“糖蒸茄”的记录,这些都是用盐、糖、醋以及各种香料腌制的茄子。元代《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中记载的“食香茄儿”“糟茄儿法”“蒜茄儿法”“芥末茄儿”“酱瓜茄法”,也是以不同香料腌制茄子的方法。至于镇元大仙家的“酱茄”,用的是什么法子,原著中没有提及,但味道应该是非常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