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鱼莲坠
玉,石之美者也。一直以来我们通过甲骨文能解读的中国历史只有3000多年,而玉石里蕴伏的中国史,从黑龙江的小南山玉璧已能回溯9000年。玉石记录的是“上下五千年”。神话时代的《山海经》,天下400座河山的物产中出产玉石的近200座。我们翻开现存最古老的字典《说文解字》,从“玉”旁的汉字多达124个。
圣人孔子提出,玉有十一德,君子应“比德于玉”。受儒家思想的影响,中国人自古垂青于玉。希望用玉来勉励自己,修养德行。唐代以前,帝王一直以玉为仪仗。百姓很少接触到玉器。然而随着宋代平民化社会的推进,玉器走下神坛,融入百姓的生活,成为文化和生活美学的载体。
宋代玉器艺术辉煌成就的取得离不开一位痴迷于玉器的皇帝宋徽宗。他爱玉如痴,收玉成癖,在宫廷设立了多个琢玉机构。据文献记载,宋朝宫廷中有“宗正寺玉牒所”和“修内司玉作坊”等制玉机构。宋徽宗佩玉、藏玉、赏玉,对文艺的迷恋与发扬体现在玉器上,充满了人文性。这种特性不但渗透进了北宋文化,还影响着南宋文化,为中国玉文化史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宋朝立国之后,社会经济恢复、发展很快,城市经济走向繁荣。这时,市民作为一个新的生产、消费阶层,消费水平也不断提高,以至于普遍产生了对工艺品的需求。当时,从事手工业劳动的作坊称为“作”,有“碾玉作”专门制作玉器。买卖的地方叫作“行”,如买卖七宝者谓之古董行,就是经营珠宝生意的,包括卖各种玉器,尤其是前代的古玉。《西湖老人繁胜录》记述当时杭州“七宝所”店铺所贩玉器,有玉带、玉碗、玉花瓶、玉束带、玉劝盘、玉轸芝、玉绦环等,多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衣饰、酒具、花器等实用器。宋代诸如此类世俗化玉器,还有玉童子、观音菩萨像、子母狮等等。其中尤以玉童子最受欢迎。《东京梦华录》记载,七夕节有个风俗,儿童常手执荷叶上街游玩。儿童手执荷叶的画面被制成传世玉器,表达百姓多子多福的愿望,追思当年东京梦华,可见宋代玉器的世俗化。
宋代玉器一方面世俗化倾向十分强烈,另一方面仿古又十分盛行。许多文人士大夫都热衷于金石学,对良渚玉器、商周玉器、汉代玉器进行整理研究,并形成了一定的文化浪潮。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下,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璜等仿古礼器甚至成为文人们的案头陈设。
玉器,从沟通神灵的神物,发展到为等级制度服务的礼器,后来又是道德化的君子美物,逐渐演变为百姓寻常之物。玉石之中,独具匠心,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