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报记者 朱光函
10月30日傍晚，四季里浮光街区原停车楼的顶层，近千平方米的露天秀场上，一场服装秀正在举行。这栋楼以前只作停车楼使用，如今顶层辟作秀场，楼下增设6个集装箱式商业盒子，沿街添了餐饮和驿站，街区业态随之丰富。服装批发生意一向以快进快出著称，如今街区运营方想让采购商和过往行人慢下来，这说明批发的逻辑正在改变。
四季青服装特色街区全长1.1公里，集聚23家专业市场、5000多个原创品牌和近5万名从业者。街区商户的线上交易额已占到40%以上，直播带货规模同比增长45.6%。余杭一位服装店主，如今一周才到四季青一趟，新款在线上看好、转账下单；这一趟到市场，主要是看样衣、谈订单，与相熟的档口老板当面议价。消费“三新”试点明确支持“专业市场向多元消费场景升级”，9月9日公示的第二批67个项目里，四季青停车楼改造在列。
过去客商到这儿拿了货就走，很难停下来。要让客商停下来，先得有地方。四季里的改造没有大拆大建，老树保留，街面没有占满，转角空处建成口袋公园，供来往行人歇脚。街区还引导商户把“早六晚三”的收市时间往后延。批发市场做了几十年早市，改作息比改门面更难。类似的调整，运营方此前已在做。中洲女装城里的咖啡、奶茶店，单日售出饮品1000杯以上；中纺中心9楼腾出2000平方米共享场地，用于新品发布和订货。
6个商业盒子引入的均为杭州首店，其中不乏全国首店。在线上拥有数十万粉丝的球关节娃娃品牌“奶司的小人国”，把首家线下门店开进了四季青。品牌方看中的是这里的面料和设计，计划与街区设计师合作，推出主人与娃娃同款的亲子装。以老土布为特色的“桑在云间”，收购的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浙江农村的老布，经高温去浆后再制成成衣和床品，每款仅一件。街区为其提供硬装支持，并给予三个月快闪尝试期。除了空间和租期，还有一套不显眼的规则。街区设立原创版权保护中心，将设计稿的备案时间从30个工作日压缩至2—3天，已完成备案的原创作品超过1000件。出现抄袭跟版，由运营方约谈、扣分，屡教不改者予以清退。
四季里开街之前，街区已经有过一次尝试。几年前建起共享直播间，使用率不高，效果不理想，后来调整方向，将重心转向款式资源、线上流量和店铺运营，引进“小红书市集宝藏店铺孵化中心”和“西子魔盒”AI工具。街区承认此前的判断有误并加以调整，这比再建一个直播间更难。同一份公示中，首批消费“三新”试点项目有11个被列入“拟退出”名单。
今年3月，浙江公布首批专业市场高质量发展试点名单，全省50家，杭州7家，“中国服装第一街街区市场集群”在列。这样的老市场，杭州还有一批，至今仍在经营，也仍在吸纳就业。这里的设计师、面料商、档口和物流，是几十年间一点点攒下的家底。楼拆了可以再建，人散了却难以重新聚拢。城市更新面对这类仍在运转的空间，既要让原有经营者留得下来、生意做得下去，也要推动原有业态升级，与当下的市场环境相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