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向善”先要立好规矩

2026-11-05

本报评论员 岑嵘

近日,87岁的严大伯向记者诉苦说:“被电话骚扰的事情天天碰到,我统计过,全国各地有几十个地方给我打电话推销,不胜其烦,快想想办法……”据严大伯说,今年5月19日,他一天就接了20个陌生骚扰电话。严大伯说:“我一接电话,对方就开始讲,一两分钟不停,不管你骂不骂,它照讲。我说‘你再打我报警’,它听不懂。后来才搞明白,电话那头讲话的是‘AI’。”(据“橙柿互动”)

我们常常说: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它的价值取决于人对它的用途。例如语音合成技术,既能为盲人提供读物,也能成为冒充子女声音的骗局。再例如AI技术可以破解数学难题,也可以成为黑客窃取密码的钥匙。差别不在技术本身,而在用它的人心里盘算的是什么。

虽然技术是中性的,善恶是人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可以逃避责任,我们必须给技术也“立规矩”。

人类其实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蒸汽机、内燃机、核能、互联网,每一项技术刚出现的时候,都让人又兴奋又不安。社会总是需要用一段时间来“驯化”它们,从定规则、划边界,设底线,到搞清楚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误用了怎么罚。

过去驯化一项技术,要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人们用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时间反复试错,虽然也付出过代价,但好歹来得及纠正。到了 AI 这里,一切都在加速,留给人们试错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一个模型从发布到被用歪,可能只要几个月。我们还没来得及积累相关的经验,就必须面对它们带来的负面作用。

我们还注意到一种新的状况,即作恶的成本在AI时代被降得很低,防范的成本却压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就像本文开头提及的严大伯,要自己分辨电话那头是不是真人,目的是什么,全靠自己提高警惕。让不懂AI技术的老人防范AI骗局,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所以,“科技向善”不能停留在呼吁,必须转化成一条条具体的规则和法律。

例如,对此类事件要一查到底。像对老年人的骚扰推销,就必须查清谁在用、用来干什么,是否涉嫌欺诈,要能查到源头。今天拿 AI 给老人设套的人,明天就可能拿它编造假新闻、生产假产品。

要充分运用科技形成有效防范手段。例如当大数据识别出诈骗的话术时,或者通过算法识别出骚扰推销的意图,通话要被强制终止,号码会被标识和停止使用。

要把违法行为写进法律里。所谓规则就是要让作恶的代价高到没人愿意碰,对利用科技伤人的依法处理,这比喊一万句 “自律” 都管用。

眼下,立规矩最要紧的是抢时间。技术的步子永远比规则快,AI的伤害是规模化的,一次作恶,可能同时落在成千上万的人头上;有些伤害一旦发生,很难逆转。我们不能“出了问题再说”。全社会对技术建立起来的信任,可能被这些灰色产业破坏。技术越强大,人们越需要安全感,越需要有人对技术的使用严格把关。

如今,AI 能替人类做越来越多的事,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更需要被约束。把规矩立好,不是为了给技术添堵。恰恰相反,越是边界清楚,越没有人敢滥用它,这有助于它的健康发展。历史上每一项被社会接纳的技术,都不是靠放任不管,而是靠不断完善的规则制定才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