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鲤城区的泉州江南老年颐养园内，老人正在练习闽南非遗南音。据经济日报微信公众号
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厚德康养家园内，老人们在吃午饭。 据经济日报微信公众号
贵州黔西钟山镇养老服务中心里，志愿者陪伴老人下棋。 据经济日报微信公众号
台州三门县一家养老机构内，老人们的笑脸上了墙。据浙江民政微信公众号
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养老迎来变化，关系大家钱包。
10月16日，由国家发展改革委、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三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完善价格形成机制 推动普惠养老服务提质扩面的指导意见》对外公布。
《意见》提出了完善价格形成机制、推动普惠养老服务提质扩面的具体举措。《意见》还要求分类完善养老服务价格形成机制，满足多层次多样化服务需求；合理制定调整收费标准，促进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
简单地说，《意见》通过“划定范围+倾斜支持+价格引导”，引导增加普惠养老服务供给，减轻入住老人支付负担。
●官方文件的 内容要点
明确养老机构收费内容
《意见》明确养老机构收费包括基本服务费、非基本服务费、上门服务费。
▲基本服务费指养老机构向入住老人收取的床位费、护理费。
▲非基本服务费指养老机构在基本服务费外，向入住老人收取或代收的餐费等其他费用。
▲上门服务费指养老机构为居家老人提供上门服务收取的费用。
清晰界定各类型养老机构范围
这次《意见》不再用公办、民办简单界定养老机构，而是按照功能定位、服务对象等要素，将养老机构划分为兜底保障型、普惠支持型、完全市场型三类。
▲兜底保障型机构，是指完全或主要收住特困老年人和经济困难失能老年人等群体的公办养老机构。
▲普惠支持型机构，包括以收住社会老年人为主的公建公营和公建民营养老机构，以及接受场地费用减免或建设运营补贴等政府支持的社会办养老机构。
▲其他养老机构为完全市场型机构。
分级分类完善养老服务价格管理方式
▲对兜底保障型机构基本服务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对特困老年人和经济困难失能老年人按规定实行免费收住政策或给予相关补助，切实发挥保基本、兜底线、稳民生的基础作用。
▲对普惠支持型机构基本服务费，公建公营和公建民营机构实行政府指导价，社会办机构可设置收费标准参考区间加以引导或实行政府指导价，让政府投入的政策红利真正传导到群众。
▲对完全市场型机构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鼓励优质优价，满足老年人多样化需求。
▲对医养结合服务允许根据成本增加等情况，合理制定收费标准，调动机构特别是公立医疗机构提供医养结合服务的积极性。
▲对社区养老服务，全托床位在10张以上的按照养老机构管理，10张以下的原则上实行市场调节价，满足老年人就近就便养老需求。
▲对居家养老服务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借鉴部分地方的有益经验做法，可由行业主管部门牵头明确上门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参考区间，为服务机构自行定价提供指引。
规范定价和收费行为 健全目录清单公示制度
建立健全收费标准制定、调整、评估和公示制度，增强收费的科学性、规范性和透明度，更好保障老年人权益。
■明确收费标准制定原则
▲定价成本主要包括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支出，政府补助、社会无偿捐赠等应按照要求冲减成本，具体可参照《政府制定价格成本监审办法》。
▲充分考虑当地城乡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和群众承受能力，并结合市场供求状况和养老机构性质等因素，按照“补偿成本、合理盈利”的原则确定基准收费标准和浮动幅度。
▲床位费按照不同房型（单人间、双人间、多人间等），护理费按照不同护理服务等级分别制定收费标准。
■建立收费监测和定期评估制度
▲各地发展改革部门要会同行业主管部门完善养老服务价格监测体系，及时了解市场价格动态，人力、房租等重要成本变化趋势以及群众承受能力变化等情况。
▲建立收费政策动态评估机制，通过自评估、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等方式，对收费管理方式、收费项目、收费标准（或收费标准参考区间）等进行定期评估。评估周期原则上不超过3年。
■健全目录清单公示制度
▲地级及以上民政部门要会同相关部门建立健全养老机构信息公示制度，通过部门官方网站及其他载体，公示本地区兜底保障型、普惠支持型养老机构名单并及时更新。
▲各地发展改革、民政部门要指导养老机构建立养老服务收费目录清单，并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公示，建有门户网站的，要同时在网站公示。
▲目录清单应包含收费项目、收费标准、服务内容、收费依据、减免政策等。目录清单之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
▲未按规定公示或公示内容与政策不符的，不得收费。
●普惠养老的 现实意义
“价格高的住不起，住得起的质量低”
供需不匹配、价格不亲民、收费不透明，是养老领域最突出的民生痛点。
截至2025年末，我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经超过3.23亿人，占总人口的23%，到2035年左右将达4亿人。“十五五”这5年，我国人口老龄化将从中度向重度阶段加速演进。
目前，全国共有各类养老机构和设施39.5万个，养老床位合计767.9万张。其中，养老机构3.9万个，床位498.4万张；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和设施35.6万个，床位269.5万张。
一边是数亿级的老年人口规模，老龄化压力持续加码；另一边是养老资源结构不均、普惠供给不足。价格可负担、质量有保障、运营可持续的普惠养老服务，是老百姓最真切的期盼。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与人力资源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冯文猛表示，同不断增长的老年人口相比，我国当前的养老服务体系发展远不能满足居民的养老服务需求。
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成本和认证中心民生价格处处长刘亚琴表示，当前，我国不少老年人仍面临着养老机构“价格高的住不起，住得起的质量低”的结构性矛盾，《意见》强调坚持普惠可及，既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长远之策，也有助于破解养老服务资源供给瓶颈，持续深化养老服务领域改革，更好地满足广大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需求。
让老有所养变为看得见、算得清的现实
此次出台的《意见》有很多亮点值得关注。
《意见》通过“划定范围+倾斜支持+价格引导”，既引导增加普惠养老服务供给，又减轻入住老人支付负担。
《意见》首次在国家层面明确普惠支持型养老机构的具体范围，将符合条件的公建公营、公建民营、社会办养老机构和公立医疗卫生机构举办的养老机构均明确为普惠支持型机构。对兜底保障型机构、普惠支持型机构提供的普惠养老服务，按照“补偿成本、合理盈利”原则制定政府指导价或收费标准参考区间。
在刘亚琴看来，“从需求端看，能够让老年人以可负担的价格享受养老服务，切实降低养老经济负担；从供给端看，能够保障养老机构在覆盖建设运营成本的基础上获得合理收益，增强其持续经营能力。”
居家、社区养老是养老服务的主体形态。冯文猛表示，居民中入住养老机构的比例长期低于1%，依托社区进行居家养老是绝大多数老年人的现实选择。
此前居家、社区养老价格政策并不明确，一些服务机构“不知道怎么收”“不知道收多少”，服务项目、内容和收费标准不够清晰。
《意见》首次对社区和居家养老服务价格政策作出系统安排。通过清晰明确的价格政策，让服务机构合理定价、明白收费，让老年人家庭看得懂、可比较，推动扩大更多优质社区和居家养老服务供给。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养老服务领域仍存在部分乱收费现象，个别养老机构设置名目繁多的服务项目，影响了入住老人的体验感和获得感。
为此，《意见》规范收费项目和内涵，明确养老机构收费包括基本服务费、非基本服务费、上门服务费，让机构收费清清爽爽；所有收费进清单，清单之外一律不得收费，让老年人消费明明白白；明确收费标准制定原则，让政府定价清清楚楚。
收费告别糊涂账，老有所养逐渐变为看得见、算得清的现实。
●普惠养老的 多地实践
台州三门：财政资金补给民营养老院，287万撬动651万
午后，阳光洒在台州市三门县浦坝港镇红太阳养老院庭院里。77岁的陈桂香和十几位老人围成半圆，在护理员带领下有节奏地拍手、转肩。
“一个月1500元，住得好、吃得好。”陈桂香最中意的，就是养老院这个占地500平方米的大院子，能晒太阳、拉家常。
老人满意，反映出三门县探索普惠养老服务改革的成效。
就在一年多前，这里还是另一番光景：墙面斑驳、走廊没有扶手，公共空间狭小。
三门县民政局局长蒋刚说，基础设施陈旧，护理人员不足，过去一直是当地民营养老机构的短板。通过全县排摸，他发现，全县400多名农村老年人所住的养老机构普遍存在环境较差、服务较弱的情况，同时存在不同程度的安全隐患。然而，对这些乱象，民政部门没有强制处罚权，养老机构自身也没能力、没动力改造。
“不能让老人熬着过晚年。”三门县民政局领导班子达成共识，将养老服务改革作为重点工作，下决心、花力气，改善老年人的生活。
具体怎么做，他们没有急于“一刀切”，而是先花时间详细调研，前后打磨了20多稿方案。2025年3月，养老机构分类改革正式启动，思路很明确：分类施策、靶向发力，鼓励有意愿、有条件的农村养老机构改造转型为普惠支持型，政府按投入的一半给予补助，最高30万元。
第一道坎，横在眼前：财政资金补给民营养老院，这一做法没有先例可循。
为此，县民政局和审计、纪委、财政等部门多次沟通协调，并向省市上级部门汇报。最后，改革得到县里的全力支持：“为老百姓好的事，再难也要干好。”
资金使用上，县里明确要求：不能做面子工程，每一分钱都要定向投到房间、餐厅、老年活动室，重点做适老化改造。同时，创新推出“先改造、后奖补，达标一户补贴一户”的办法，让财政资金真正成为“指挥棒”。最终，三门以287万元财政资金撬动了651万元社会资本，提升养老服务供给。
推进改革，不只是制度突破，还涉及利益格局调整。第二道坎，紧随而来。
有的养老机构条件差，甚至有安全隐患，但负责人仍不愿花钱投入。对此，县里将这一难题列为“百名科长破百难”和在村党员“我为群众办一事”联合推进的重点项目，干部们一家一家上门做工作。“想到老人的处境，我们必须顶住压力。”一位参与攻坚的干部说。
最终，全县推动重组1家、改造提升10家养老机构，另有3家养老机构因不合规被关停。让400余位老人以原价平稳入住升级后的养老院，真正实现了“提质不提价”。
硬件改造打开了局面，如何让好服务持续下去，才是真正的考验。三门县创新推出“笑脸评价”机制，每季度围绕服务、环境、安全、文化、家属满意度五个维度，组织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实地评估。评价结果分为大笑脸、微笑脸、平脸、哭脸四个等级，直接与政府差异化补贴挂钩，最高给予每季度1500元/人奖补，“哭脸”则取消当季补贴、约谈负责人并责令整改。
“2026年一季度我们拿到了大笑脸，给了我们持续提升服务的动力。”慈爱养老院院长包青青感触很深。这家由原慈爱、长乐、安荣三家养老院整合而成的机构，投入192万元完成改造，2025年7月营业后，一个月内入住老人就从40多人增加到60多人。
91岁的梅宝妞，在这里住了5年，亲历了改造过程。她摸着卫生间新装的扶手说：“我腿脚不方便，以前就怕摔跤，现在有扶手了，心里踏实。”
如今，在三门，改造后的普惠机构建立了“普惠服务清单”，涵盖生活照护等17项基础服务，均配备康复医疗空间，并接入智慧消防系统，实现智能监测、应急呼叫全覆盖。收费标准为1500元至3000元。普惠型养老机构护理员从原先的15人增加到44人。
正如当地干部所说：“老人的笑脸，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褒奖。”
福建南平：让农村老人在“幸福里”普惠式互助社区养老
利用乡镇闲置校舍、办公楼改造场地，由乡村振兴公司运营，建成自助互助型养老社区——“幸福里”社区，这是福建省南平市实施农村养老服务改革试点的重要成果。
2026年福建省两会期间，住南平市的省政协委员小组提交提案，建议转化养老新模式的局部经验，在全省探索建设农村普惠式互助养老社区。
据了解，2023年，南平市开始实施农村养老服务改革试点工作，在全省率先按照“可负担、可持续、可复制”的原则，探索以建设乡镇“幸福里”社区为载体，构建“不离乡土、不离乡邻、不离乡音、不离乡愁”的农村互助养老模式。在该模式下，老人入住每月仅需支付50～300元的租金，公司化运作还建立了山、林、田等资源流转机制，老人可从中受益，还可参与社区零工岗位。目前，南平市已运营或在建乡镇“幸福里”社区45个，覆盖超过1/3的乡镇。
驻南平市省政协委员小组建议：在转化养老新模式局部经验的基础上，研究制定在全省推广农村互助养老服务的指导意见，明确发展目标、基本原则、推广路径和支持政策，并将其融入全省“十五五”民政事业发展规划及县、乡、村三级养老服务网络建设。同时，将农村互助养老服务设施建设纳入省级为民办实事项目或乡村振兴重点任务清单。
此外，驻南平市省政协委员小组还建议，强化要素保障，健全农村互助养老服务扶持政策。
例如，由省财政厅、发展改革委、农业农村厅等部门统筹现有涉老资金渠道，对经认定的农村互助养老设施的新建、改造和运营给予倾斜支持。将农村互助养老服务设施，列入乡镇公办养老服务设施提升改造补助范畴，纳入省级财政预算、预算内投资补助内容，在专项债补助上给予倾斜优先保障。省自然资源厅、住建厅等部门出台指引，优先支持利用乡镇闲置的校舍、卫生院等国有或集体资产进行改建，简化审批程序，明确产权归属。规范建设与运营机制，会同相关部门制定全省农村互助养老服务设施的基本建设规范、安全管理办法和服务指导标准，确保服务质量与安全底线。
（信息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经济日报、中国新闻网微信公众号，新华网浙江、福建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