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通 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 金道税法中心主任
商报记者 陈敏 摄影 邱仁森
“人生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这句财税领域广为流传的名言，正是张通律师深耕税法赛道的缘起。从业务多元的综合律师转型专注税务法律服务，七八年来，张通律师深耕并购重组、投融资涉税、税企争议解决等领域，直面“以数治税”背景下各类企业涉税难题，以专业法律力量化解税务风险。在他心中，始终坚守这样一条执业理念：“企业不光靠经营来赚钱，更重要的是要通过税务合规来把钱守住。”
一部电影 开启税法专业之路
2009年，张通律师正式踏上律师执业之路。和许多初入行业的青年律师一样，执业早期他业务涉猎广泛，知识产权、民商事等领域均有涉足。而一部经典影片，成为他调转执业方向的关键契机。
“大约二十年前，电影《肖申克的救赎》带给我极大震撼。影片里，主人公安迪凭借税务知识在狱中抓住机遇改写命运，连狱警都排队找他处理报税事宜。那时我便觉得，税法十分奇妙，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谈及执业初心，张通律师回忆道。受这段电影情节触动，结合“人生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的名言，张通律师敏锐预判：伴随市场经济持续发展，税务法律服务将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2015年，杭州市律师协会设立税务专业委员会，张通律师作为创始委员加入，正式踏入财税法律服务圈层，彼时由于没有财税背景，张通律师花费大量时间进行学习，几乎每一位财税专家来杭州讲座都会去参加，还多次去北京等地参加培训。深耕税务领域，张通律师连续担任三届杭州市律师协会税务专业委员会委员，目前担任浙江省律师协会财税法专业委员会副主任。
“大概2019年，我开始全面深耕财税赛道，业务聚焦并购重组、投融资等与财税深度绑定的领域。”自此，张通律师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关键转型。如今，他在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主持税务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工作，拥有多年税务法律服务实战经验，专注为企业破解各类涉税难题。
办案之余，张通律师坚持理论深耕，多篇论文获评行业重要奖项并收录专业出版物。其中《骗取出口退税罪中增值税已缴纳税款的认定》《对逃税罪中不申报情形的理解》入选《中国税务律师评论》，另有多篇论文在省、市律师理论研讨会及省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上获奖。律协工作方面，参与制定了《公司减资业务及财税处理指引》，并参与国家税务总局《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的意见征集等。
两类情形
税务稽查争议的处置之道
谈及当前税企矛盾多发的行业现状，张通律师有着冷静而透彻的观察。“近些年税收立法进程提速，相关法规密集出台；与此同时，税务部门的征管技术与能力持续升级，金税工程、以数治税等数字化监管手段落地。但不少企业仍固守传统观念与旧有操作习惯，难以适应如今的强监管环境。”张通律师说。
涉税风险早已不是民营企业独有的困扰。“不只是民企，国企乃至上市公司同样面临考验。仅今年，就有上百家上市公司发布补税公告。”张通律师说，税收立法迭代、数字化强监管，与企业滞后的税务管理思维相互碰撞，正是税企争议集中爆发的核心症结。
税务稽查上门，往往意味着企业涉税问题已经积累到较为严重的程度。结合大量办案经验，张通律师将企业遭遇稽查划分为两类场景，并给出差异化处置思路。
第一类是主观上存在恶意。“如果经营者为少缴税款而刻意钻政策空子，甚至采取违法手段，如虚开发票等，就构成逃税，情节严重的还可能触及刑事犯罪。我国刑法中逃税罪设有行政前置程序，企业在税务机关要求下补缴税款、接受税务处理、处罚，可不进入刑事程序，这一点企业务必重视。”出现这种情况，企业要积极应对，切不可和税务部门“躲猫猫”，避免被移送司法机关。
第二类则是企业自身并无偷税的主观恶意，仅是过往经营遗留的不合规旧账。“企业主观上不存在偷税意图，只是历史操作不规范形成涉税问题。这类情况需要借助外部专业力量，还原真实业务场景，厘清合理商业目的，争取税务机关不予处罚或免除滞纳金。”
一案破局 全链条护航企业财税
结合多年办案经历，张通律师分享了一则令其印象深刻的案例。曾有一家青海拟上市企业突遇税务稽查，一旦处罚生效，企业纳税信用将被降至D级，上市进程也将就此中断。张通律师专程奔赴当地参与听证，最终助力企业成功撤销处罚。
这只是张通律师众多涉税争议案件中的一例。执业以来，他代理多家企业的税务听证、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承办虚开、骗取出口退税、逃税等涉税刑事辩护，同时办理多起重大职务犯罪案件。非诉领域，张通律师主导过多项重大资本与重组项目，包括商业地产开发、企业并购重组、股权激励等。工作之余，张通律师经常受邀讲座，包括高校、政府机关、国有企业、行业协会、杭州律协青干营，也包括税务机关。“今年就为湖州和海盐税务系统进行过授课。”张通律师笑着说。
“税务机关在行政部门当中，相对而言更重视专业性、重说理。”张通律师说，税法体系庞大、条文复杂，有些还存在相互矛盾，即便是税务工作人员，面对复杂条款也可能存在认知差异。纳税人若确有合法依据，交易真实，意见有机会被税务部门采纳。加之进入行政诉讼程序后压力较大，税务机关本身也更倾向于通过听证或复议，在实体层面化解争议。
访谈中，张通律师多次向企业家群体敲响涉税风险警钟。不少经营者抱有“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看到其他企业的违规行为暂未被查处，便默认自身不会出事。“这种想法潜藏巨大风险。偷税行为适用无限期追征规则，很多涉税争议并非现在产生，而是几年甚至十年前的历史旧账被核查追溯，即使企业已注销，也会被税务机关‘复活’甚至直接追究股东责任。”——从这个角度看，企业即使“死亡”，税收也不可避免。
“企业既要通过经营创造收益，更要依靠税务合规守住收益。”在张通律师看来，企业经营是创造财富，坚守税务合规底线，才是守护财富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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