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秋,革命形势急转直下,随着红军主力部队转战百里之外,留守乐会四区的只有女子军连。这支队伍的平均年龄还不到20岁。乐会县国民党民团头子王兴志带领100多名团丁闻讯而来,企图一举攻占红军的军事重地和医院。危局之下,女子军主动请战,自告奋勇保卫文魁岭。
天刚蒙蒙亮,团丁分三路窜上山。见阵地上悄无声息,敌人开始得意忘形,边打枪边往岭上爬。战壕里,女子军的战士们屏住呼吸,枪口死死瞄准上山的敌人,50米,40米……连长庞琼花压低声音吩咐战友沉住气,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子弹极其宝贵,必须一击致命——这是她们在残酷斗争中学到的生存法则。当敌人逼近到仅剩20米左右时,庞琼花猛然下令,开始攻击。敌人的3次连续冲锋全被这支女子军击溃。女子军打响了独立守卫阵地的第一枪。
1932年7月,国民党军阀陈济棠调集3000多重兵,对琼崖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二次“围剿”。8月2日,敌军突然包围了正在筹备召开中共琼崖第五次代表大会的平坦村。为了保存革命火种,大部队紧急向母瑞山转移,红一营和女子军第一连奉命殿后阻击。
在坚守了三天三夜后,女子军第一连和红一营几乎弹尽粮绝,而大部队仍需要时间继续转移。他们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把仅剩的几十发子弹留给女子军第一连第一排二班的10名女战士,由她们坚守马鞍岭阵地。这10名女战士清楚,留下就是直面牺牲,用生命为战友争取撤退时间,但她们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接下任务。最终,10名女战士全部牺牲。
国民党军得知琼崖特委和琼崖苏维埃政府机关转移到母瑞山后,立刻派重兵将母瑞山重重包围、层层封锁。
在母瑞山苦熬了两个多月后,红军成功突围。为了保存力量,1932年11月,女子军第一连、第二连化整为零。至此,存在了500多天的女子军特务连奉命疏散。而庞琼花、冯增敏等骨干成了敌人的眼中钉。
1932年下半年,女子军特务连首任连长庞琼花、一连连长冯增敏、一连指导员王时香、二连连长黄墩英、二连指导员庞学莲等多人,几乎同时被捕。
一张当时留下的照片中,庞琼花身着浅色上衣,短发,带着少女气,双手绑在背后,被架在人群高处。尽管如此,她还是神情淡定,不卑不亢地向围观群众大声宣讲革命。
庞琼花等人被捕后,关押在阳江警察所的监牢里。发动第二次“围剿”的国民党军第一集团军警卫旅旅长陈汉光亲自逐个审问她们,想套出红军去向。见达不到目的,他便开始严刑逼供。绳子吊、皮鞭抽、皮鞋踢、枪托撞,试图用肉体的折磨摧垮她们的意志。
凭借对信仰的坚守,她们在敌人的控制下度过了六年左右的时间,尽管饱受折磨,但没有一人叛变。
1960年,冯增敏作为代表前往北京参加全国民兵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朱德、宋庆龄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获授全国民兵代表大会纪念章。毛泽东主席更亲手授予她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100发子弹。这份殊荣不仅仅是冯增敏个人的无上荣光,更是对于红色娘子军最高的褒奖。
时至今日,关于她们的史料收集工作仍在继续。在口耳相传中,时光走到2000年。这一年,红色娘子军民兵连成建制编入预备役,番号为海南陆军预备役步兵师步兵第一团通信连。她们接过先辈的枪,在生产建设、军事训练和红色宣传中续写着荣光。也正是同一年,琼海红色娘子军纪念园正式对外开放。对于很多已经是古稀之年的女子军连老战士来说,她们的阵地,从山林转移到了纪念园。王运梅就是其中一位。
当时已经90多岁高龄的她,心中一直放不下入党的事儿。
后来,一封由王运梅口述、马世菊代笔的入党申请书交到了琼海市阳江镇岭下村党支部。2012年7月,王运梅老人以102岁高龄成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一年后的9月,103岁的王运梅老人带着一辈子的执着,带着终于加入党组织的喜悦,离开了人世。
王运梅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跟党走”。而她,只是那支队伍的一个缩影。她们那一代人点燃的火,一直延续到今天。2024年5月,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海南省军区批准,第三代红色娘子军民兵连在纪念园重新组建。如今,这支年轻的队伍正以昂扬姿态投入紧张训练。
据CCTV国家记忆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