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恐袭25周年

伊朗战争是当年伊拉克战争的历史轮回吗

2026-09-13

9月11日,人们在美国纽约“9·11”事件25周年纪念活动上悼念遇难者。据新华社

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了,“9·11”仍然是美国社会一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2001年9月11日,“基地”组织对美国发动恐怖袭击。恐怖分子劫持4架客机,其中两架撞塌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一架撞毁华盛顿五角大楼一角,另一架在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坠毁。这场袭击导致约3000人死亡。

袭击改变了美国的情报系统和国家安全政策,也改变了美国人对外部世界和自身安全的认识。

恐袭发生后,美国时任总统小布什以“反恐”之名,于2001年和2003年在中东接连发动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美国从此深陷中东泥潭多年,耗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人力。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2026年,美国在中东又挑起战争,且又遇到中期大选。

●悼念依然进行

美国多地举行纪念活动

9月11日,美国多地举行活动纪念“9·11”恐袭事件25周年,悼念事件遇难者。同一天,美国国防部举行“9·11”事件纪念仪式,总统特朗普出席并致辞。

在纽约世贸中心遗址,美国副总统万斯,前总统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拜登以及幸存者和遇难者亲属等出席纪念仪式。遇难者亲属逐一宣读遇难者姓名,以表达哀思。

随着夜幕降临,在“9·11”纪念广场附近,两束巨大蓝色光束投向夜空,象征着在恐怖袭击中轰然倒塌的世贸中心双子塔,纽约其他地标性建筑也亮起蓝色灯饰。

连日来,大批民众在世贸中心遗址献花、默哀,举行研讨会、音乐会、烛光守夜等一系列悼念和追思活动。

●内情逐渐公开

一群当年的救援人员一直在努力

公开资料显示,世贸中心爆炸后,两栋大楼化成废墟,释放出的有毒物质超过2500种,最为可怕的是石棉、铅、汞等物质燃烧释放的有毒粉尘。

袭击事件发生后,约4万名包括警察、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在内的救援队伍开始了每天24小时轮班、长达数月的拯救清理工作,这项工作在2002年宣告结束。同一年,约90%前往现场的人员被发现患上了严重的呼吸道疾病。

对于曾参与后续救援和清理任务的约翰·菲尔来说,灾难记忆是碎片化的,但苦涩的气味遗留至今——“破坏、死亡、碎混凝土和融化的钢铁混合在一起,这种独特的气味将伴随我的一生”。

在救援任务中,菲尔的左脚被数千吨的钢材压碎。康复期间,由于工作时长超出要求范围,他失去了获得早期受害者赔偿资金的资格,随后,工伤补偿和社会保障申请也被拒绝。

25年里,菲尔和参与后续任务的救援人员不断前往华盛顿,试图与国会议员谈判,他们为受“毒空气”影响的民众争取资金支持和医疗福利。

“9·11”事件25周年前夕,当地时间9月8日,纽约市政府首次公布了袭击发生后空气质量文件,被称为“姗姗来迟的清算”,是对菲尔等受害者持久努力的难得回应。

档案披露“毒空气”,与官方当时说法矛盾

纽约市政府公布的文件显示,有议员警告世贸中心遗址周边空气中存在有害物质,而美国环保署和纽约市官员当时称空气“安全”。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此次公开的文件包括“9·11”事件后空气质量检测报告以及纽约市政府内部备忘录,共计17万页。一些文件显示,2001年10月至11月间进行的检测多次发现空气中石棉等有害物质含量高。

根据最新公开的文件,纽约州联邦众议员杰里·纳德勒2002年2月致函时任纽约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的办公室,对世贸中心遗址周边空气质量提出质疑。他指出,袭击发生后不久,时任美国环保署署长克里斯蒂娜·托德·惠特曼公开称当地空气“可以安全呼吸”,但当时政府并未对世贸中心遗址附近建筑的室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

纳德勒还提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研究人员的检测结果表明,当地空气中含有“浓度惊人”的可进入并沉积在肺部的超细颗粒物。

两名幸存者公开死里逃生细节

25年后,美国世贸中心南塔的两名幸存者,布莱恩·克拉克与斯坦利·普雷姆纳特,对恐怖瞬间记忆犹新。9月初,克拉克与普雷姆纳特向公众讲述了绝境逃生的经历。

当年,在事发地世贸中心南塔,撞击点及其上方区域幸存的仅有4名,克拉克和普雷姆纳特就是其中的两人。

2001年9月11日8时46分,正在世贸中心南塔84层办公的克拉克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克拉克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去,余光中看到窗外火光缭绕,“那一幕如此令人震撼。两三秒后,火焰消失,漫天飞舞着烧焦的纸屑”。

他随即从头顶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手电筒,带领人们向大楼中央走廊疏散。

巨响发生时,北塔93至99层遭到被劫持的美国航空11号班机撞击。后来的报告指出,撞击当场让飞机内和北塔楼里的数百人遇难,楼内全部三条紧急逃生通道被切断,91楼以上的人无处可逃。

此时,南塔81层,普雷姆纳特坐在办公桌前,正与外地的同事通电话。话筒那头,同事恳求他尽快撤离。普雷姆纳特望向窗外,另一架飞机正呼啸而来,他能看清联合航空175号班机尾部的U形标志。

9时3分,这架飞机以斜向角度撞向南塔大楼,穿透了77至85层间的区域。冲击力瞬间摧毁了墙壁,各类碎片席卷了整间办公室。普雷姆纳特回忆,整个办公室“就像被一个巨大的破拆铁球砸过”,四周全是火焰,头顶的楼板塌陷,飞机残骸散落,他感到难以呼吸。

撞击发生后几秒,克拉克一度感觉到大楼正“向西倾斜”。待大楼重新稳定后,克拉克召集了几名同事,沿着奇迹般尚未遭到破坏的唯一一条楼道向下走。在81层,他们被人拦住,警告不能再向下。就在这时,克拉克听见了81层深处传来的微弱呼救声。

呼救声来自普雷姆纳特,他正在废墟中向外艰难地爬行,撞击已使他短暂失聪。克拉克让他敲击墙壁确认位置,随后,向石膏板隔墙的破口伸手扯住了他,并将他拉了出来。

回到楼梯间后,克拉克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他用手电筒向楼下照去,没有看到火焰,于是决定不顾“不能下楼”的警告,与普雷姆纳特一起继续下撤。几位同事认为楼顶更安全,最终在坍塌事故中丧生。

美战机飞行员奉命执行自杀式任务

“9·11”事件发生后,时任总统小布什下令,所有在美国领空内的民航飞机必须立即降落,否则将被击落。

当时,美国首批战斗机女飞行员希瑟·彭尼和另一名飞行员马克·萨斯维尔接到了一项任务,击落一架飞向华盛顿的失控客机。往战机上挂载导弹要一小时,那时根本没有时间。

希瑟·彭尼回忆:“马克和我已经没有退路,当时我们清楚,这将是一次自杀式任务。接到起飞命令后,我们立刻跑去拿飞行装备,马克对我说‘我去撞击驾驶舱’,当时的计划是,他驾驶战机撞击后来我们所知的美联航93号航班飞机驾驶舱,而我驾驶战机撞击飞机尾翼。”

彭尼和萨斯维尔在华盛顿上空什么也没有发现。一小时后他们接到消息,93号班机已在宾夕法尼亚州一处空地坠毁。

●庭审让人失望

“9·11”主谋庭审时间推迟至2028年

8月26日,美国一名军事法庭法官宣布,对“9·11”恐袭主谋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及3名同谋的审判将于2028年6月5日开庭。

这个日期比美国检方要求的2027年1月庭审时间晚了近一年半。军事法官、美国空军中校迈克尔·施拉马说,这是因为需要额外时间解决开庭前的一些分歧,例如就哪些证据可提交法庭存在的不同意见。

这起案件能否如期开庭,取决于是否能按时完成各个节点的任务和阶段性目标,因此这个日期仍有可能再次被推迟。

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被指控为“9·11”袭击的主谋,负责协调有关通信和筹集资金的工作。他2003年在巴基斯坦被逮捕,由美国中央情报局审讯。2006年被转移至位于古巴的关塔那摩监狱,其案件也交由美国军事法庭负责。

按《纽约时报》说法,这一案件拖延多年未能结案,部分原因在于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和同谋被投入关塔那摩监狱前曾受中情局虐待(有说法称,穆罕默德被关押在秘密监狱的三年间遭受了183次水刑等多种酷刑和强制审讯),一度与外界断绝联系。而美方在关塔那摩军事基地设立的速审法律系统也因案件审理迟滞、混乱而饱受诟病。

遇难者家属担心看不到幕后主使被定罪的那天

每年9月11日,回看当年这场曾“改变美国历史”的恐袭事件,可能很难想象,对于案件幕后主使的审判至今仍未开庭。

“9·11”事件25周年前夕,遇难者家属的担忧已经转向,“伸张正义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汤姆·雷斯塔的哥哥约翰,与他已怀孕的妻子西尔维娅,是这场重大灾难的遇难者。过去25年间,汤姆曾4次前往关塔那摩,旁听涉“9·11”袭击事件主谋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及其同案被告人的审前程序。9月8日,他在公开受访时形容道,这一过程“费力且乏味”。

汤姆对开庭的预期依旧悲观。他已做好庭审进一步延迟的准备,他的一些亲属担心无法活着看到幕后主使被定罪的那一天。

“今年11月,我的父亲就年满98岁了。被告人也都年事渐高,庭审时他们是否还活着?这是一个大问题。”汤姆说。

在遇难者家属中,这样的担忧普遍存在。遇难者拉尔夫·格哈特的兄弟斯蒂芬也谈道,“我不希望他们在未被定罪的情况下去世,那对所有(遇难者)家属来说都是不公的——我们抓捕了这些人,却未能将他们送上法庭,为屠杀我们的至亲者的罪行付出代价。”

●历史正在轮回

美国占据20年,阿塔3个月就占领了喀布尔

“9·11”恐袭一个月后,美国迅速发动了阿富汗战争,推翻了塔利班政权,赶跑了“基地”组织。

阿富汗战争还没完,美国又以“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与本·拉丹相勾结”为由,发动伊拉克战争,时任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在战后被处以绞刑。

美国布朗大学沃森研究所战争代价项目组统计,2001年至2021年期间,美国在全球反恐战争中消耗了8万亿美元,造成了90万人死亡,其中在阿富汗砸下了超过两万亿美元。

讽刺的是,从2001年进入阿富汗到2021年8月30日完成全部撤军,美国在阿富汗经营了20年,但从2021年5月开始一路攻城略地到占领首都喀布尔,阿富汗塔利班只用了3个月。

在伊拉克推翻萨达姆政权后,美国解散了伊拉克原有的军警体系,直接导致社会权力真空,教派冲突爆发,间接催生了极端组织“伊斯兰国”。BBC直言,“伊斯兰国”就是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的产物。

美国被质疑在重蹈几场战争的覆辙

特朗普曾承诺做一位“和平总统”,只制止外国战争,绝不主动挑起战争。

不过,特朗普迎来第二任期后,美国以打击“毒品恐怖分子”为由,在加勒比海域对疑似运毒船只发动多次军事打击,并于2026年1月强掳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

分析人士认为,委内瑞拉行动可能强化了特朗普对军事手段的信心,为其随后与以色列联合发动“史诗狂怒”行动提供了动力。

小布什政府当年在阿富汗迅速推翻塔利班政权,“速胜”增强了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信心,但美国随后低估了伊拉克和阿富汗武装抵抗的持久性。

特朗普及其幕僚似乎犯下了类似的错误:不仅低估了伊朗承受军事打击的能力,也低估了伊朗通过干扰霍尔木兹海峡和地区能源运输线进行反击的能力。

尽管打击形式不同,但美国陷入了相似的战略陷阱:军事行动重创了对手的军事和经济能力,但没有带来明确的政治结果。

发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前,小布什政府曾获得较广泛的国际支持,尽管这种支持后来逐渐消退。相比之下,特朗普在发动伊朗战争前几乎没有进行充分磋商,也未能获得欧亚多数盟友的支持。

当年,小布什需要一场战争来巩固其政治成绩;而现在,在中期选举的关键节点,对外展现强硬甚至通过一场外部危机来转移国内矛盾,依然是美国鹰派政客最熟悉的套路。

伊朗邻国私下斡旋、试图平息这场冲突以来,一名海湾地区官员不禁质疑:美国政府是否正在重蹈“9·11”之后几场战争的覆辙,“美国在这场行动中的战略究竟是什么”?

伊朗总统:骂伊朗是恐怖分子自己却炸学校

9月11日,赴印度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的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强调,“伊朗绝对不会在霸凌面前低头”,不会向美国和以色列屈服。

佩泽希齐扬指出:美以嘴里喊着人权,手里干着屠杀;骂伊朗是恐怖分子,自己却炸学校,袭击科学家和平民;战场上打不赢,就开始炸基础设施、断水断粮断网,想用“慢杀”手段逼伊朗民众造反——但伊朗绝不屈服。

佩泽希齐扬发问:到底谁才是恐怖分子?谁规定一国政府可以为全世界做主?

(信息来源:新华社,CCTV国际时讯微博,央视财经、CCTV4、澎湃新闻、红星新闻、南方都市报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