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 ·师生故事

第一届,藏在心里最软的角落

2026-09-09

角落里的微光

杭州市运河幼儿园 陈涛

那年,我初登幼儿园讲台,迎来了教学生涯的第一届孩子。在满教室的叽叽喳喳中,角落里的辉辉像一座安静的小岛。

游戏时,他从不参与,要么独自坐着发呆,要么趴在桌上打瞌睡。最让我揪心的是,他脸上和胳膊上总密密麻麻地布满蚊虫叮咬的红肿包。我轻声问他为什么每天都睡不醒,他揉揉眼睛浅笑着告诉我:“我跟爷爷捡纸板很晚才回家,和爷爷睡在堆纸板的床里。”

听着他稚嫩却平静的声音,我的心猛地揪紧了。那一刻,我暗下决心,要护住这个安静的小角落。

第二天,我和班里的孩子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秘密会议”。大家达成了一致:辉辉睡着的时候,我们玩游戏都轻一点,让他好好休息;学本领时,再温柔地叫他起来。从那以后,教室里总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温柔。

为了帮他驱蚊,我偶尔会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瓶六神花露水作为“特殊奖励”送给他。我告诉他:“洗完澡擦一点,蚊子就害怕了,不敢来咬你啦。”每次接过花露水,他都会开心地笑,眼睛亮晶晶地说:“老师,那我明天就不会有蚊子包了!”

那瓶小小的花露水,成了我们之间最温暖的默契。渐渐地,他身上的红包少了,脸上的笑容多了。那个总是躲在角落里的男孩,开始主动牵起同伴的手,愿意大声跟着老师唱歌,也愿意在操场上奔跑了。

时光荏苒,辉辉上了小学。某天,我在传达室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卡片是用白纸手工制作的,边缘的缺口剪得有些“破”,但我知道,那是他笨拙又精心的裁剪。上面写着:“老师,zhu 你心nian kuai le,工zuo shun 力!”署名是周辉。看着那些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的稚嫩字迹,我的眼眶湿润了。

如今,那届孩子早已毕业,但我依然记得辉辉拿着花露水时清澈的眼神。我的第一届毕业生们,不仅是我教学生涯的起点,更是我教育理想的启蒙。他们用纯真教会了我,教育不仅是传授知识,更是用真诚去看见每一个隐秘的角落,用温柔去托起每一颗需要被呵护的童心。这份藏在岁月里的师生情,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双向奔赴里的共同成长

杭州市大关苑实验幼儿园 余萍

翻开那张泛黄的班级合影,一张张稚嫩纯真的小脸映入眼帘。这是2002年,我职业生涯中带的第一届幼儿园毕业生。初为人师的我,怀揣满腔热忱,与这群纯粹可爱的孩子相伴走过三年童真时光。照片里被我抱在怀中的小男孩辰辰,时隔二十余年,依旧清晰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

记得小班入园第一天,分离焦虑让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满眼惶恐。我是第一个从他妈妈手中接过他的老师,而这一接手,便是整整一学期的形影不离。初来陌生环境的他,把所有安全感都寄托在了我身上。我走到哪里,小小的他就跟到哪里。我上课,他蹲在我脚边;我走动,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就连我去洗手间,他也安静地守在门外,不肯离开半步。

彼时的我,青涩懵懂,面对他极致的依赖一度手足无措。但我始终温柔接纳他所有的不安,耐心安抚、静静陪伴、用心鼓励。日复一日的温柔守护,慢慢融化了他心底的胆怯。一学期后,那个寸步不离、爱哭黏人的小男孩,终于卸下防备,愿意靠近同伴、亲近其他老师,慢慢融入集体。

往后三年,我们一同解锁无数美好时光。春日西湖边踏青逐风,茶山之上体验采茶乐趣;我们走进社区登台展示,亲手制作创意环保时装,在一次次活动中收获成长与欢笑。曾经怯懦敏感的辰辰,渐渐变得开朗活泼、灵动可爱。他总爱蹦到我身边,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小想法、小趣事,眼眸明亮又纯粹。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孩子们匆匆毕业。因父母工作繁忙,年幼的辰辰进入绿城小学就读寄宿制学校。后来听闻,独自求学的他自律刻苦、成绩优异,成长得格外出色。每每想起,我心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一届孩子,是我教育生涯最珍贵的起点,辰辰更是我育人路上最特别的印记。我有幸见证他从胆怯爱哭的孩童,蜕变为独立优秀的少年;而他,也见证了我的成长。是这个孩子,让青涩的我读懂了幼儿的敏感情绪,读懂了教育陪伴最沉甸甸的意义。

原来最好的教育,从来都是一场温柔的双向奔赴。那些朝夕相伴的细碎日常、温暖瞬间,早已化作了我心底最珍贵的宝藏。这份纯粹质朴的师生情谊,历经二十余年岁月洗礼,依旧温暖闪光,温柔照亮我漫漫育人之路。

那束光,一直都在

杭州市兰苑幼儿园 赵青

十三年前的九月,我第一次推开幼儿园新班级的门,手心里全是汗。三十多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小苗。那群纯粹可爱的孩子,是我教育梦想的起点,也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如今他们已步入高中,每逢佳节,声声问候、束束鲜花、次次回访,跨越时光奔赴而来。那些曾经攥着我衣角的小手,如今发来长长的语音,声音从稚嫩变得清朗,每一次都让我红了眼眶。

熙熙是班里最腼腆的小姑娘,心思细腻,可偏偏对我有种天然的依赖。每天晨间活动,她总默不作声地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角,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那年她要参加讲故事表演,妈妈在电话里语气为难:“赵老师,孩子在家练得挺好,可我们一在场她就放不开,她悄悄跟我说,只想让您陪她去。”挂掉电话,我放下碗筷就往现场赶。推开排练厅的门,熙熙原本蜷缩的小身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倏地亮起来,像夜空里突然点亮的星。她跑过来攥住我的手指,手心全是汗。我蹲下来,和她平视,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就像平时在教室讲给赵老师听那样,台下就咱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身影走到聚光灯下,磕绊了一下,停顿片刻,然后声音一点点稳下来。最后一个字落定时,她回头看我,眼睛里亮晶晶的。表演结束,她捧着奖状一头扎进我怀里,咯咯地笑——那个瞬间让我明白,信任不是教出来的,是用无数个“我在”攒出来的。

第一届还有个晗晗,胖嘟嘟的,跑两步就喘。我为她量身定制了运动计划,午休前做手臂操,下午再加跳跃训练。每天别人休息时,我就带着她在走廊里多跑两圈。晗晗累得直喘,小脸红扑扑的,但从不哭闹。食堂阿姨见了总打趣:“赵老师又带晗晗锻炼啦?”她就边抹汗边笑,跑完还不忘拽拽我的袖子说:“赵老师,我明天还能再跑一圈。”毕业前半学期称重,瘦了整整八斤,她妈妈抱着我眼泪直流:“赵老师,您比我这当妈的还上心。”

那年省委书记来园视察,孩子们表演情景剧,台上他们童真满溢、落落大方,书记连连鼓掌。演出结束,爱画画的龙玥兮捧着一本自制绘本走到书记面前:“爷爷,这是我画的书,送给您。”书记惊喜地蹲下来,一页页翻看,和女孩轻声交谈。我站在台下,看着那个曾经只会涂鸦的小背影,鼻子一酸——原来当我们看见孩子的光,轻轻推一把,那束光真的能照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时光倏忽,当年的小不点已长成青春少年。每年教师节,微信里跳出来自各地的问候,有人捧花站在幼儿园门口冲我挥手,有人打来视频喊一声“赵老师”就哽咽。他们是我教育生涯的“初恋”,笨拙却滚烫。后来我带过很多届孩子,可第一届永远是我心里最软的角落。树丛晨间的露水会干,但那年种下的光,一直暖融融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