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5

商报见习记者 邵欣怡 实习生 吴欣雨

摄影 严嘉俊

身侧的楼宇墙面晒得滚烫,脚下的行人缩成点点影子。悬挂在12层楼高的外墙坐板上,汪文浩裹着长袖工作服,趁楼体工作一侧还没被正午日光直晒,攥着工具抓紧完成外墙维修。

今夏杭州气温连破39℃,高空上的体感比平地更灼人。汪文浩说,最热的时候外墙石材能蹿到七十多摄氏度:“裤子要是穿得薄一点,往外一爬人就烫得不得了。”玻璃幕墙折射的日光反复烘烤,作业面温度能冲到四五十摄氏度。

上工前他总会先灌下一支塑料瓶身的藿香正气水:“这种最难喝,但是最管用。但是喝十支也没有一天的工作苦。”话语间,35岁的汪文浩被苦得龇牙咧嘴。高温天里他一天要喝十来斤水,却几乎不用上厕所,“都出汗淌完了”。

外人看这行只觉得惊险,他却清楚真正的风险藏在细节里。作业时他身上配有两根独立绳索:一根承载坐板、托住全身重量,另一根衔接安全带,作为双重防护。

每根绳索可承受三吨拉力。突来大风是他最忌惮的状况,狂风会将人带得左右飘荡。他说所有绳索接触墙体的点位都必须做好防护,人在空中摆动时绳子会持续摩擦,墙体檐口棱角坚硬锋利,稍有缓冲防护缺失,短时间内就能把绳索快速磨断。

从业十余年,他上过最高一百多米的楼宇。前两年西湖大学云谷校区图书中心的“标志塔”在施工时,因曲面外墙没法搭吊篮,部分施工内容只能靠“蜘蛛人”绳索悬空施工,汪文浩就是其中一位。说起这段经历,王文浩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自豪的表情。

摸爬滚打多年,汪文浩心里拎得清干活的底线:“干一行爱一行嘛。做这行胆子要大,最主要是要心细。”十八岁他就出门谋生,先后做过电焊、幕墙小工……几年前转成专职蜘蛛人。

在外打拼多年,他特意分开工作与私人社交账号。工作账号只加有工作来往的朋友,家中妻儿亲友一概不加。“怕家人担心,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跟着操心。”汪文浩说得轻描淡写,对于自己这个高风险职业,他只告诉家里自己在杭做外墙工作,从不谈及高空作业的凶险。由于保密得严实,家中一双儿女以及结婚多年的妻子至今仍不知汪文浩真实的工作环境。

这份活日薪常规八百元,超过百米的能给到近千元甚至更高。“这份工作挣的就是风险钱,”汪文浩说得很实在,“我也想过更好的生活。现在处处都要花钱,能多挣一点是一点,我只能干。”

除去房租、通勤和日常开销,他余下收入就寄回安徽老家。对于汪文浩来说,刮风下雨是他最讨厌的情况,“刮风下雨天必须得停工,一停工就没有收入,但是生活需要钱。”王文浩告诉我们,自己的心态还算可以,但一停工,自己难免还会感到十分焦虑。

过阵子妻子将带着一双儿女来杭州小住,他计划抽空带一家人去西湖走走。没活的日子里他最爱出门钓鱼,车上常年备齐整套安全工具,渔具也一直放在后座。工作踏实,生活简单,凡事他都打理得妥帖周全。问到他想对家里人说什么,他回答,“我干活你们不用担心,在外我可以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