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爱珍，女，1964年9月出生，浙江杭州人。1981年进入杭州环卫系统工作，先后从事道路清扫、粪便清运、公务驾驶等岗位。因工作表现突出，1989年被评为全国先进生产工作者，曾赴北京参加国庆四十周年庆典及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在环卫战线工作34年，于2014年退休。
文/商报记者 苗露 制图 蒋中杰
从一名在运河边挥舞大扫帚的环卫女工，到成长为全国先进生产工作者，罗爱珍的人生轨迹，与杭州的城市变迁紧紧交织。她见证了马路的材料从柏油变成沥青、水泥，见证了狭窄的单行道变成宽敞的多车道，也见证了道路两旁高楼拔地而起，城市变化日新月异。
在数十年的工作中，罗爱珍任劳任怨，无论是暴雨狂风，还是酷暑严寒，她从没有误工过一天。后来她勤学驾驶技术，成为杭州市下城区城管局一名吸粪车驾驶员，一直秉承“宁愿一人脏，换来万家洁”理念，用勤恳的汗水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整洁风貌。
从拱宸桥边扫到城市脉络
罗爱珍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1964年出生，是家里的大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初中毕业后，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她没有继续升学，而是选择踏入社会谋生路。但那个时候一个女娃娃想找工作确实不容易，她找寻了半天，最终在1981年进入了当时的下城区环卫处，成为一名环卫工人。
彼时的罗爱珍才18岁，个子小小的，扫帚扎大了都比她高。初入职时，罗爱珍被分配到的路段，是沿着运河东岸，从大关桥到拱宸桥那一段。那时的马路远没有现在宽阔，大约只有两个车道，一边是悠悠的运河，另一边是杭丝联的厂房。
并且，当时的路面铺的是柏油，一到夏天大太阳一晒，柏油就化开了，脚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子经常被粘住，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时候没有什么扫地车，全是靠人的。扫把都是我们自己扎的大竹扫帚，新的竹丝绑在前头，旧的用到只剩一点了，就把旧扫把上面看上去还长一点的竹丝拆下来，重新安装到新扫把后端部分和新竹丝合绑在一起，扎成一把新扫把接着用。”罗爱珍回忆，当时她和三个工友一起，两两各负责一边，从这头扫到那头，来回一趟，等垃圾装满三轮车再运回垃圾站倒掉，运完垃圾的垃圾车和工具再运回工具房。“距离如果按公交车站算的话，怎么也有两到三站路。”
如果是秋天就更麻烦一些，街道两边的梧桐落叶纷纷，扫了又落、落了再扫，若遇到下雨天，更是如此……如果规定时间内扫不完，就直到扫完为止。
除了常规清扫，还常有“突击”任务——有人趁着夜色偷倒垃圾在路边。罗爱珍说，只要是在自己地段上，不管是谁倒的垃圾，环卫工人都只能默默清理干净。不过，对此罗爱珍也没有抱怨过，她一直对自己说，是工作就好好做。
手握方向盘的“环卫多面手”
在那个年代，环卫处内部会选拔优秀的年轻人去学开汽车。因为工作表现好，又有初中文化，罗爱珍被挑中了。
1984年前后，罗爱珍经过了文化考核等层层筛选，从16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开始了为期半年的驾驶培训。
罗爱珍人聪明，学得很快，驾驶技术过硬。学成之后，她就被分到了环卫汽车二场，开上了吸粪车。她的工作就是和搭档一起，穿梭在杭州市原上城区部分的大街小巷，负责公共厕所和化粪池的粪便清运。
“那个时候车子是苏联的老款，后来换了跃进牌，比解放牌的车头稍微平一点。”罗爱珍说，那时的杭州城区范围不大，以环城西路为界，西边是西湖区，东边就是上城区、下城区。她和搭档负责上城片区，每天要根据化粪池的容量，规划好路线，轮着去抽。有的化粪池容量小，去的次数就要勤一些；有的浅，也得时时留意，最怕的就是化粪池满了溢出来，那味道实在难闻。“如果遇到居民投诉说小区化粪池满了，无论多晚，接到命令就得立刻赶过去。”
因为个子不高，单位照顾她，给了她一辆相对小巧的跃进牌汽车。尽管如此，工作依然辛苦。
罗爱珍清晰记得当时的上班时间是早上4点30分，家住得远的她，每天凌晨3点多就得起床，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赶到车场。出车前，她要自己检查机油、水、汽油，汽车场内有加油站，当天收工前就得把油加满，否则会影响第2天上班。
“我们环卫系统出来的驾驶员，技术都不差的。”罗爱珍言语间透着自豪。那时道路窄，特别是老小区里，转弯、掉头都极考究技术。开着笨重的粪车，要精准地避让自行车和行人，没有过硬的本领根本不行。
人民大会堂里的荣耀时刻
凭借着多年来在工作岗位上的默默奉献和出色表现，罗爱珍先后被评为杭州市劳动模范和浙江省劳动模范。
1989年，对罗爱珍来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她被评为全国先进生产工作者。国庆前夕，她作为杭州地区19名代表之一，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参加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当年刚好是国庆40周年）。
“那时候去北京，坐的是绿皮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罗爱珍说，她是那批杭州代表里年纪最小的，大家都把她当小妹妹看。到了北京，来自全国各地的先进人物汇聚一堂，盛况空前。在人民大会堂里，她和其他代表一起，近距离见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
“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会后还有大合影，几千个人站在一起，拍照的机器都是绕着圈转的。”说起这段经历，罗爱珍的语气里依然带着当年的兴奋与崇敬。对她来说，这不仅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更是对她多年勤恳工作的肯定。
从北京回来后，罗爱珍的工作和生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1990年7月，她有了女儿。考虑到她的情况，单位在她怀孕后就不再让她开粪车，而是转为开生活用车，或是给清扫工人送清凉，偶尔也运送竹丝、扫把等物资。
后来，环卫汽车二场解散，她正式调到了下城区。单位配备了小轿车，罗爱珍又成了单位里第一辆小轿车的驾驶员，开始负责单位公务出行。从苏联老卡车，到跃进牌吸粪车，再到后来的桑塔纳、帕萨特，她开过的车型越来越多，技术也越发娴熟。
“现在开家用车，我还是喜欢大众的，皮实、质量好。”罗爱珍笑着说。如今早已退休的她，闲暇时也会开车出门，只是看着杭州城日新月异的道路，她常常会感慨——曾经那条只能勉强过两辆车的运河小道，如今已是四通八达的地铁和宽阔马路，当年的拱宸桥畔，也早已不是她挥汗如雨扫地时的模样。
从1981年参加工作，到2014年退休，罗爱珍在环卫战线上整整干了34年，其中有32年都是在方向盘前度过的。她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这座城市的环境卫生事业。就像她当年用大扫帚为运河边扫出一片洁净一样，她用自己平凡的坚守，为一个时代的杭州，留下了属于环卫工人的不凡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