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5月15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返回白宫时表示,他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举行的峰会是一个“历史性时刻”。
当天下午,特朗普结束对中国的国事访问后,乘专机离开北京。备受关注的中美元首北京会晤正式落下帷幕。
应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特朗普于13日至15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中美两国元首继去年10月釜山之后又一次“跨越太平洋的握手”,也是美国总统时隔9年再次访华。
●行程先逐一回顾
一天半时间里有6场重要活动
■欢迎仪式上奏响《越过海洋的握手》
14日上午,嘹亮的迎宾号角中,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迎接远道而来的特朗普。两国元首在相距几步时,彼此向对方伸出手,长达十余秒微笑握手的镜头迅速占据了全球媒体头条。
欢迎仪式上,军乐团奏响《越过海洋的握手》。这首由美国知名作曲家索萨1899年创作的进行曲,抒发了对美好友谊的向往。201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团首次赴美国军营演出,就曾演奏这首乐曲。
■超过两小时的深入会谈
14日上午,两国元首举行会谈。超过两小时的深入会谈,两国元首就事关中美关系以及世界和平与发展的重大问题深入交换意见。
习近平和特朗普赞同将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中美关系新定位,将为未来了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战略指引。
习近平表示,“让2026年成为中美关系继往开来的历史性、标志性年份。”特朗普称赞习近平“是一位出色的领导人”,表示“我们将共同拥有光明的未来”。
■特朗普介绍美方企业家:“我只要一把手”
10多家美国知名企业的高管随团访华,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会谈期间,特朗普逐一向习近平介绍随访企业家。
“我们邀请的是全球排名前三十的企业领袖,他们一致同意参加,我不接受企业的二把手、三把手,只要一把手。”特朗普对习近平说,“他们都来了,表示出对中国和对您的尊重。他们也期待着能够进行贸易和商业的合作。”
■中美元首参观天坛,特朗普感叹“中国太美了”
14日中午,习近平同特朗普参观天坛,在轩朗开阔的祈年殿广场合影。
两国元首拾阶而上,步入祈年殿,共同欣赏榫卯斗拱精准契合、天文历法与殿宇结构完美融合的建筑特点,感受其中和谐万物、顺天应时的理念。
“天坛和故宫同龄,寓意‘天圆地方’”,习近平向特朗普娓娓道来。特朗普对9年前的故宫之行记忆犹新。此次在天坛深入感受中国古典建筑艺术的精美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他再度由衷感叹:“精妙绝伦!中国太美了!”
■特朗普在欢迎宴会上谈“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的共同点”
14日晚,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宴会,欢迎特朗普访华。
特朗普说,正如当前许多中国人非常喜欢篮球、穿蓝色的牛仔裤,美国目前中餐厅的数量比美国前五大快餐连锁店的总店面还要多。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有许多共同点。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相互欣赏、相互尊重,友谊源远流长。美中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两国要加强合作,为世界创造美好未来。
■特朗普受邀到中南海做客,热情期待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主席
15日上午,习近平在中南海同特朗普举行小范围会晤。特朗普抵达时,习近平热情迎接。两国元首边走边谈,不时驻足观赏园中苍劲挺拔的古树和各色月季。
习近平指出,特朗普总统此访是一次历史性、标志性的访问。习近平强调,双方要落实好我们达成的重要共识,珍惜当前来之不易的良好势头,把准方向、排除干扰,推动两国关系稳定发展。
特朗普表示,非常感谢习近平主席邀请我到中南海做客,愿同习近平主席继续保持诚恳深入沟通,热情期待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主席。
●定位是一个重点
“中美两国能不能跨越‘修昔底德陷阱’?”
14日上午,人民大会堂东大厅成为举世瞩目的“大国会谈厅”。
中美元首会谈开场白中,习近平提出的三个问题,随着在场媒体的镜头实时传向世界,“中美两国能不能跨越‘修昔底德陷阱’,开创大国关系新范式?能不能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为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能不能着眼两国人民福祉和人类前途命运,共同开创两国关系美好未来?”
【旁白:香港大学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中心创始主任李成表示,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是认为总会有新兴大国取代守成大国、守成大国扼杀新兴大国的争斗,“若以‘修昔底德陷阱’所暗示的战争方式解决(中美关系)问题,其结果很可能对全人类都是毁灭性的,这意味着,我们不应以宿命论的视角看待大国关系,而应积极寻求和平共处的路径。”】
在超过2小时15分钟的会谈中,习近平和特朗普赞同将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中美关系新定位,将为未来3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战略指引。
习近平指出,战略认知问题始终是中美关系必须扣好的“第一粒纽扣”。
接下来,中美两国当如何扣好这“第一粒纽扣”,把“建设性战略稳定”落在实处?
习近平从四个方面作出指引:“建设性战略稳定”应该是合作为主的积极稳定,应该是竞争有度的良性稳定,应该是分歧可控的常态稳定,应该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稳定。
一个“建设性战略稳定”的中美关系,将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最大的确定性和稳定性。
习近平强调,“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不是一句口号,而应该是相向而行的行动。
特朗普表示,我愿同习主席一道,加强沟通合作,妥善解决分歧,开启有史以来最好的美中关系,开创两国更加美好的未来。
双方谈到了台湾问题。这也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
习近平强调,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处理好了,两国关系就能保持总体稳定。处理不好,两国就会碰撞甚至冲突,将整个中美关系推向十分危险的境地。“台独”与台海和平水火不容,维护台海和平稳定是中美双方最大公约数,美方务必慎之又慎处理台湾问题。
●合作也必不可少
特朗普逐一介绍十余名随行企业家
14日的中美元首会谈中,出现了不寻常的一幕。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等十余名美方企业家走进会谈厅,特朗普逐一向习近平介绍,“我此访带来了美国工商界杰出代表,他们都很尊重和重视中国,我积极鼓励他们拓展对华合作。”
据悉,这次随特朗普访华的美国工商界代表,来自科技、金融、航空和农业等多个领域。
作为全球前两大经济体,中美经济总量超过全球1/3,货物贸易额约占世界1/5。当前,在美中资企业超过7000家,美国在华投资企业总共有约8万家。这些沉甸甸的数据,是中美相互成就、共同繁荣的实景。
近年来,经贸是中美分歧较为突出的领域,也是看清两国关系本质的一个窗口。
会谈中,习近平指出,中美经贸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面对分歧和摩擦,平等协商是唯一正确选择。
此前一天,两国经贸团队在韩国举行经贸磋商,达成了总体平衡积极的成果。
9年前特朗普访华时,两国元首曾共同出席中美企业家对话会闭幕式。习近平在致辞时,赞赏中美工商界长期致力于两国友好,是增进中美经贸合作和两国关系发展的生力军。
此次会见随访美国企业家时,习近平表示,美国企业正在深度参与中国改革开放,双方都从中获益,中国开放的大门只会越开越大,中方欢迎美国对华加强互利合作,相信美国企业在华将拥有更广阔前景。
黄仁勋最后时刻登机释放什么信号
当地时间13日,“空军一号”在阿拉斯加停留加油时,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背着双肩包,在最后一刻踏上了舷梯,一时间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几小时前,白宫对外公布的16位随行商业巨头名单上还没有他的名字。“空军一号”飞越太平洋前往北京途中,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简短消息,表示只有他和黄仁勋在“空军一号”上。
为何黄仁勋随团的关注度如此之高?
如果说,随行的波音代表的是传统制造业合作,农业企业关乎的是大宗贸易,金融机构代表的是跨境资本流通,那么英伟达所代表的就是极具战略意义的核心领域——先进AI芯片。而这,恰恰是中美双方分歧明显、拉锯已久的关键地带。
有媒体分析称,英伟达当前正处于“美国不一定想卖,中国也不一定想要”的两难中。
在这种背景下,黄仁勋随团访华,恰恰说明美国并未打算把芯片议题排除在此次访华议程之外。相反,美方有意将这张核心牌握在手中,与台湾、经贸等议题一起打“组合拳”。
更值得揣摩的,是“最后登机”这个动作本身。
它释放给中国大陆的信号是:特朗普此次访华,不局限于农产品采购、航空订单、贸易磋商等表层合作,同样带着对未来全球技术秩序的布局考量。美国仍希望保留科技领域的谈判空间,将科技议题作为对华博弈的一部分。
它释放给美国国内的信号是:特朗普访华,不只是“做生意”,也是在处理对华科技竞争这件大事。带黄仁勋同行,是为了表明,白宫没有忽略AI战场,并仍在努力争取科技博弈的战略主动权。
它释放给台湾岛内的信号是:在中美博弈的大格局下,被台湾视为经济命脉的半导体产业一向被民进党当局作为谋取政治私利的筹码,但搞“台独”分裂并不会提高台湾的话语权,反而只会加速“棋子”沦为“弃子”的进程。
它释放给全球的信号是:中美核心较量,正在从传统贸易体量转向高端技术主导权,未来谁掌握芯片、核心算力、AI模型与产业生态,谁就更有可能掌握下一轮全球产业规则制定的话语权。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黄仁勋随行简单解读为“英伟达要拿下大笔订单”。恰恰相反,这一举动印证了美方的矛盾心态:当下美国的核心诉求,未必是短期的芯片销量增长,而是如何在“限制”与“合作”之间拿捏分寸。美国既要维持对中国高端科技的压制,又不愿完全放弃中国这个巨大市场,更不想看到中国在国产替代中实现超越。黄仁勋在最后时刻随团,某种意义上就是这种矛盾心态的具象化。
人数增增减减折射美国不同力量之间的博弈
此次随行的美国企业家阵容引人关注。“5B”——牛肉(Beef)、大豆(Beans)、波音(Boeing)、贸易委员会(Board of Trade)以及投资委员会(Board of Investment)构成了此次美国经贸诉求的核心框架。
在企业家名单确定方面,折射出美国官方不同力量之间的复杂博弈。一方面,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希望减少企业家代表团规模,以避免对白宫对华竞争叙事造成冲击;另一方面,美国驻华大使庞德伟支持更多企业家随行,强调美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需求。最终名单从最初的20多人缩减一半后又回升到接近20人,本身就是内部平衡的结果。
而美国民众对华认知倒是在悄然变化。中国驻美大使谢锋在《人民日报》署名文章中提到: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美国民众支持对华合作与接触;调查也发现,美国年轻人对中国的正面看法明显回升。这意味着,美国政府未来对华政策即便继续强调竞争,也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国内民意的变化。
当然,此次访问之后,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并不会消失。尤其是在关税与科技领域,双方依然存在深层竞争。但一个重要变化在于,美国能够动用的全面性关税工具实际上已经明显减少,而不是过去那种可以“一揽子全面加征”的模式。这意味着未来中美经贸竞争可能更加细分化、行业化,而不是全面脱钩。
●复盘是最后程序
中美各有所得,世界收获稳定
15日下午,特朗普结束访华行程,乘专机离京。
随后,双方迅速进入“复盘时间”:一边是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接受采访,释放出大量关于贸易、台湾、伊朗等议题的信号;另一边,则是外长王毅向媒体系统介绍中美元首会晤情况和共识。
两相对照,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这次会晤之所以具有历史性、标志性意义,不在于谁压倒谁,而在于中美都拿到了各自最看重的东西,实现了各有所得、彼此受益,世界则因此获得最宝贵的稳定预期。
此次会晤最重要的政治成果,是双方确认了“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新定位。这不是一句外交辞令,而是对未来一个时期中美关系方向的战略指引。这意味着,中美作为全球前两大经济体、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不会再让双边关系像过山车一样剧烈起伏,而是在合作、竞争、分歧与风险之间,建立起更可控、更理性、更稳定的框架。尤其是在台湾问题这一中方核心关切、红线底线问题上,中方再次把原则立场讲清楚、讲透彻,也让美方进一步认识到台湾问题的极端敏感性和不可触碰性。对中国而言,这次会晤的意义就在于,稳住了双边大局,校准了合作方向,强化了安全底线。
再看美方的收获。特朗普显然更愿意把聚光灯打在“交易”与“成果”上。他在专机上强调贸易协议“非常棒”,提及波音客机订单、大豆采购、伊朗问题等内容,说明他最重视的,是可向国内政治和经济层面交代的“可见成绩”。从美国国内政治逻辑出发,这一诉求不难理解。特朗普需要向美国社会展示,他通过面对面外交获得了现实利益,既能服务美国制造业和农业,也能凸显自己“谈得成、拿得到”的能力。从这一维度看,此次北京之行,同样给了他足够的“胜利叙事”。
双方看似“各说各话”,实质上恰恰反映出:中美在当前阶段,已经找到一种更务实的相处方式——不试图一夜之间消除所有分歧,也不让分歧吞噬合作空间;不追求单边利益最大化,而是在彼此尊重的前提下争取互利,向国内民众、向国际社会交出一份“共赢”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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