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桂花相伴卡的约定: 不是“学不会”,只是慢一点

2026-05-04

杭州市安吉路新文实验小学 周慧萌

开学第四周,小涵妈妈发来消息:“周老师,小涵又躲进桂花树里了。”这是小涵本学期第三次“失踪”,快递柜后、灌木丛中、桂花树下……这个安静的女孩,好像总在拼命躲开整个世界。我调好课赶到小区,在小涵妈妈的指路下拨开枝叶,坐到小涵身边,跟她一起看蚂蚁,话匣子随之渐渐打开。

“学不会”的委屈女孩

小涵按时交作业,上课从不交头接耳,值日也认真,唯一令人费解的是,每天入校总要花费很长时间。有时在校门口躲着,有时在走廊拐角徘徊,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头疼”或“肚子疼”。校医检查过没问题,心理老师与其交谈,她沉默无语。直到那天在桂花树下,她说:“周老师,我就是学不会。”我问:“学不会什么?”她将脸埋进膝盖,“数学不会,语文不会,写字写得慢,背书背不出。妈妈说我笨,爸爸叹气。我不想上学。”

那天返回学校,我找出小涵上学期的作业本。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但速度确实慢——别的孩子写一行字,她勉强写三个;别人一首古诗早已背熟,她还在第一句那儿磕磕绊绊。然而她的本子上不见涂改痕迹,也没有橡皮擦留下的黑印。我想“慢”也许是属于她自己的节奏。

“不想上学日”的约定

自那以后,我不再催促小涵进教室,而是每天清晨提前十分钟到校门口等她。她一到,我便说:“陪周老师走一圈再进去,可以吗?”那一周,我们围着操场沉默地走了三天。第四天,她突然问:“周老师,你为什么不去教室?”“因为我想陪陪你。”她低下头:“其实你不用陪我的。”“可我想,”我说,“而且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选择的,比如你今天不想进去,也是可以的。”

我从口袋掏出三张桂花状的卡片:“我们做个约定。这叫相伴卡,每张可以换一天‘不想上学日’——那天你可以不来学校,但要提前告诉我。”她接过卡问:“真的可以吗?妈妈会同意吗?”

那天放学后,我把小涵妈妈请到教室,并把小涵的作业本翻开,一页一页递给她看,告诉她,小涵的“慢”不是懒,而是认真。“我想给小涵三张‘相伴卡’,每张可以换一天不来学校,给孩子一个出口。如果小涵用相伴卡,你那天就好好陪她,不提作业、不提上学,第二天早上我在校门口等她。”她点点头,临走时说:“我和她爸爸陪她一起慢下来。”

过了一周,第一张“相伴卡”被小涵使用了。她妈妈问:“她说今天想看云,看累了就画画、跳舞。周老师,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回复道:“可以,作业不用补,明天直接来。”第二张卡她用在了期中考试前一日。那天她未到学校,去了外婆家包饺子。期末前一周,她把第三张卡还给我:“周老师,这个还给你,给其他‘不想上学’的小朋友用。”

又到一年九月开学,我在校门口迎接同学们。小涵背着书包站到我面前:“周老师,我昨天做了好多桂花香包,送给不想上学的小朋友。”这个躲在桂花树下的女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然后用这节奏走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