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象尊 据河南卫视微信公众号
圆明园鎏金佛塔 据河南卫视微信公众号
乾隆大阅甲胄 据河南卫视微信公众号
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我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
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全票赞成、0票反对，罕见通过一项“文物归还法案”，正式简化法国殖民时期掠夺文物的返还程序。
这场投票，出席议员占总数的三分之一，跨越党派分歧的全票支持让这项法案意义非凡。它不仅是法国对殖民历史的一次反思，更让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的那句呐喊从理想照进现实。
据法新社等法国媒体报道，法案适用范围为法国在1815年至1972年间获取的文物。
对中国而言，那些从圆明园被掠走、漂泊海外一个半世纪的国宝终于等来回家的可能。
此前，根据法国现行法律，纳入国家收藏的文物原则上“不可转让”，归还相关文物需逐案立法处理，程序较为复杂。
法媒报道说，今年1月，法国参议院通过相关法律草案，但国民议会提出了多项修正案。因此，国民议会13日通过的草案文本需今年6月底前由参议院重新审议。
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访问布基纳法索时曾承诺将推动关于归还文物的立法进程。
●漂泊文物知多少
47国218家博物馆中藏有中国文物164万件
据法国文化部门不完全统计，法国各大博物馆等机构中，在殖民时期非法获取的文物超过9万件，涵盖中国圆明园、敦煌及非洲多国文物。
自1949年以来，我国通过购买、捐赠、追索等方式让超过300批次、15万件文物得以回家，但与之相比，我国仍有无数国宝漂泊海外。
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1840年以来，从我国流出的文物约有1000万件，一、二级文物多达100万件。另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不完全统计，全球47个国家的218家博物馆中，藏有中国文物164万件。
藏在法国博物馆里的圆明园之殇
法国是收藏圆明园流失文物最多、最精的国家之一，数万件国宝级文物至今静静躺在枫丹白露宫、吉美博物馆、法国国家图书馆等地。
枫丹白露宫：其中国馆几乎是一座“微缩圆明园”，馆藏大量圆明园文物。其中有：景泰蓝麒麟，圆明园镇园之宝，海蓝珐琅地、掐丝鳞纹、鎏金眉眼，2015年在枫丹白露宫被盗后至今未寻回；青铜鎏金佛塔，原置于正大光明殿皇帝宝座前，通体鎏金、雕饰繁复，高约两米，是清代佛造像与金属工艺的巅峰之作。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有圆明园的“纸上绝唱”《圆明园四十景图》，乾隆年间唐岱、沈源等画师耗时11年绘制，40幅绢本彩绘，工笔重彩还原“万园之园”全貌，每幅附乾隆御题诗，1860年被法军掠走，是圆明园被毁后唯一完整的全景图录。
千万文物流散全球
圆明园的伤痛，不过是近代中国文物流散的一个缩影。在一百多年的动荡里，无数国宝远渡重洋，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
英国大英博物馆藏中国文物2.3万件，含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隋唐摹本）、敦煌藏经洞文书、商周青铜器等镇馆之宝。
美国各大博物馆藏中国文物超20万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商代青铜礼器，波士顿美术馆藏阎立本《历代帝王图》，均为稀世孤品。“昭陵六骏”为唐太宗陵墓前的六块浮雕石刻，其中“飒露紫”和“拳毛騧”1914年被盗卖至美国，其余四块现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日本藏中国文物超100万件，东京国立博物馆藏王羲之《丧乱帖》（唐摹本）、南宋李生《潇湘卧游图》皆是书画界的“无上神品”。
●国宝回家漫漫路
“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随着民族复兴而踏上归途”
这些年，中国从未停下让国宝回家的脚步，从外交斡旋到国际合作，从法律追索到民间促成，随着国家实力不断增强，我们迎回文物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2013年，在多方努力下，法国皮诺家族将圆明园青铜鼠首和兔首无偿捐赠给中国，两尊兽首终于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2014年，经多方努力，流失海外近百年的商代青铜皿方罍器身回归，与湖南省博物馆器盖合璧。
2019年，曾伯克父青铜组器从日本成功追索回国，这是中国近年来在国际文物市场成功制止非法交易、实施跨国追索的价值最高的一批回归文物，也是罕见的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青铜重器完整组合。
同年，意大利返还了796件（套）中国文物，开创了中意两国文化遗产合作的新里程，更为国际合作开展流失文物追索返还树立了新的范例。
2024年，美国向中国移交38件明清藏传佛教文物。2025年，子弹库帛书残片成功从美国追索回归。
正如中国驻美大使谢锋所言：“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因民族弱乱而远离故土，正随着民族复兴而踏上归途。”
“数量大、类型多、质量高，需要具体分析”
目前，流失海外中国文物的回家之路依然充满挑战，面临着诸多困难与不确定性。据统计，中国文物流失海外时间跨度较长，主要集中在两个历史阶段：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二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至21世纪初。
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国家文物局博物馆与社会文物司（科技司）原司长，上海大学党委副书记、中国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段勇说，“现在海外公、私收藏的中国背景文物数量大、类型多、质量高。流失文物的流失渠道和经过十分复杂，既有劫掠也有巧取，还有用低价购买或者趁火打劫等，所以这就需要我们进行具体分析。”
●通过法案有意义
并不意味着中国流失文物能自动回归祖国
段勇表示，法国国民议会这次通过的法案，主要是修订了法国现行的公共财产法典和遗产法典当中关于公共财产不可转让这一原则的适用范围，改变了过去要调整公共财产的身份必须通过立法程序一事一议的惯例。
段勇指出，法国此前的惯例程序极为复杂，文物返还需要议会进行辩论，而辩论过程中执政党与在野党很难达成一致意见，实践中就成为法国国有机构向外国归还流失文物的最大障碍，甚至成为拒绝返还的借口。
段勇认为，法国最有希望也最应该返还我国的文物，原因有两点——
▲圆明园这批劫掠的文物属于法案规定的1815年至1972年这个年代。
▲系被军事劫掠，而法案明确规定了没有军事功能和用途的军事缴获物应该归还。
是否意味着在法流失文物就能顺利回归？段勇表示，法案正式生效以后，也只对法国国有机构和公共机构有法律效力，对私人机构没有效力，更不意味着法国收藏的中国流失文物能自动回归祖国，按照法案的规定，在法流失文物回归我国有以下程序——
▲由我国官方正式提出申请，由中法双方成立联合科学委员会进行审核。
▲由法国文化部进行提交，根据法案新成立的国家返还委员会进行审批。
▲还要明确流失文物的原属地、流失经过以及相关证据，而我国的古代文物往往缺少具体的档案记录，因此要进行大量细致研究。
为以后向法国提出文物返还申请提供了可能性
中国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教授、流失文物追索研究团队负责人，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副会长霍政欣：从法案的提出背景来看，它的主要目标很可能是解决法国对非洲前殖民地国家的文物返还问题。
2017年，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布基纳法索的演讲中就明确提到法国在非洲殖民时期（对非洲）造成的伤害，并承诺推动文物返还。这背后既有法国在非洲影响力下降，希望通过此举增强非洲国家好感的考量，也涉及法国国内非洲移民群体对选举政治的影响。
霍政欣说，虽然此次法案没有明文限定只适用于非洲国家，但其返还的优先和重点目标应该是非洲前法国殖民地。
霍政欣认为，不好简单地总结或归纳中国在这一法案框架下所处的地位或面临的处境，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一法案为我们以后向法国提出文物返还申请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段勇表示，要看到，法案尚未完成立法程序正式生效，条款内容不排除修订的可能性，而且法案生效后只对公共机构有效力，具体实现还需履行一系列程序，未必会一路畅通，对实际效果，我们宜持积极欢迎并谨慎乐观态度。
（信息来源：新华社，新闻联播、江苏新闻、澎湃新闻、新京报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