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松 浙江省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 主任、主任中医师
皮肤干燥掉皮屑
关节疼痛
眼干
口干
保持室内空气湿润
商报记者 曾润玥 通讯员 杨陶玉
手绘 章丹丹
“医生，我最近口干、眼干得厉害，就连皮肤也很干燥、一直掉皮屑。无论喝多少水、擦多少润肤乳都没用，我也辗转去了眼科和口腔科等多个科室就诊，却始终找不到病因……”不久前，36岁的王女士（化名）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求医路，最终通过免疫相关检查，被确诊为干燥综合征。
“很多人以为干燥综合征只是身体‘缺水’，其实远没有那么简单。”浙江省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主任、主任中医师李涯松介绍，干燥综合征是一种慢性风湿免疫性疾病，虽然以口干、眼干等外分泌腺受累症状为典型表现，但它的危害远不止局部干燥，严重时可累及全身多个器官和系统，是一场需要长期管理的“免疫持久战”。
体内不缺水，却依然很“干燥”
李涯松介绍，干燥综合征的核心病理改变，是泪腺和唾液腺被免疫系统持续攻击，造成外分泌腺上皮细胞损伤、腺体结构破坏和分泌功能减退，从而出现眼干、口干等症状。该病同时具有显著的系统性表现，可累及关节、皮肤、肺、肾脏、神经系统和血液系统等多个器官，部分患者甚至可发展为B细胞淋巴瘤，因此属于一种具有潜在严重性的系统性自身免疫病。
数据显示，干燥综合征在我国的患病率约为0.29%—0.77%，在老年人群中可达3%—4%。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病“偏爱”女性，男女患病比例约为1∶9，且高发年龄在40—50岁之间。
“事实上，由于大众对干燥综合征的认知有限，不少患者会延误就诊，或是就诊时‘走错门’。”李涯松说，临床中常有患者辗转多个科室，经历漫长求医过程，却难以得到准确诊断。其实该病的典型症状，可以从局部和全身两个方面来看。
“局部症状主要表现为‘干燥’，最常见的是口干燥症，患者会感觉嘴巴干得像沙漠，严重时连吞咽都困难，说话需要频繁喝水。更麻烦的是，唾液分泌减少会导致猖獗性龋齿，也就是牙齿在短时间内迅速腐烂、脱落。部分患者还会出现腮腺肿痛、舌面干裂等问题。眼干是另一个典型症状，患者眼睛干涩、有异物感，泪液分泌明显减少。除了口干、眼干，鼻腔、呼吸道、阴道等部位的黏膜也可能出现‘干燥’。”李涯松说。
此外，约2/3的患者会出现全身系统性症状，包括关节疼痛、紫癜样皮疹、手指遇冷变白变紫的雷诺现象等。更危险的是，该病可能累及内脏：部分患者会出现肾小管酸中毒，表现为多饮多尿、低钾血症；还有患者会出现肺间质病变、神经系统损害等，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器官损伤。临床上，还有不少患者是因为反复流产、胎停、不孕等问题，在检查免疫指标时才被确诊。
干燥综合征无法根治，长期规范管理是关键
李涯松强调，干燥综合征目前尚无法彻底根治，但通过科学干预，完全可以实现病情稳定，让患者回归正常生活。其治疗核心是缓解症状、控制免疫紊乱、保护脏器功能、延缓疾病进展，并严格遵循个体化原则。
“症状较轻、仅表现为干燥且无内脏受累的患者，以对症治疗为主。眼干可使用不含防腐剂的人工泪液，口干可用人工唾液或保湿喷雾，皮肤、鼻腔加强保湿护理，重点在于改善生活质量。”李涯松表示，一旦出现内脏受累，如肺间质病变、肾小球肾炎、严重关节炎、血液系统损害等，就需要更积极的免疫靶向治疗，在医生指导下使用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生物制剂等，严禁自行购药、减药或停药。
而对于确诊患者，长期护理与规律随访是打赢这场“持久战”的关键。口腔方面要加强清洁，餐后及时漱口，使用含氟产品，每3—6个月进行口腔检查；眼部避免长时间用眼，定期评估角膜损伤情况；生活中远离辛辣刺激食物，保持室内空气湿润，避免熬夜、过度劳累，适度运动提升抵抗力。同时需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免疫球蛋白等指标，警惕腮腺持续肿大、淋巴结异常等风险。
专家提醒，有自身免疫病家族史者、中老年女性、长期出现不明原因“干燥”者，均属于高危人群，建议在体检中增加自身免疫抗体检查。“‘干燥’不可怕，可怕的是忽视与误判。早识别、早就诊、早规范管理，才能真正守住健康。”李涯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