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落网了

2026-03-22

“梅姨”的两版模拟画像

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3月21日,广州警方发布消息称,经警方不懈努力,“张维平等人拐卖儿童案”取得重大进展,犯罪嫌疑人谢某某(女)落网,其即为该案关键人物“梅姨”。

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期间,多名儿童在广州增城、惠州博罗等地被拐。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将张维平等5名犯罪分子抓获。张维平供认其拐卖儿童的作案事实,并称所拐儿童是通过“梅姨”贩卖。

2025年,专案组发现一名叫谢某某的女子,其特征与“梅姨”高度吻合。经进一步核实,谢某某正是“梅姨”。谢某某被抓获后,对贩卖儿童的事实供认不讳。

●十年追凶

两年多时间内,9名儿童被拐卖

“梅姨案”案发于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间,涉及9名被拐卖儿童,该案5名被告人张维平、周容平、杨朝平、刘正洪、陈寿碧共同参与了申军良之子申聪的拐卖行为,其余8起均由张维平实施,后将被拐卖儿童交给“梅姨”转卖。

公开报道显示,2005年1月4日,申军良夫妇带着刚刚1岁的申聪,在广州增城打工生活。申军良独自去厂里上班,妻子在家中照看申聪。有人从背后偷袭、捆绑申军良的妻子后,申聪被周容平等人抢走交给张维平贩卖。

2004年,钟丁酉与妻子带着一岁半的儿子钟彬,从江西老家到了广东惠州石湾镇打工。据钟丁酉回忆,张维平当时也在他们住的出租屋旁租了房子。同年12月31日,钟彬在出租屋楼下的院子里玩耍时,被张维平带走。钟丁酉说:“我妻子只是洗了两个碗的工夫,钟彬就不见了。听老乡讲,张维平骑着摩托车带钟彬去店里买东西去了。但是妻子到店里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2005年5月26日,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一村庄的出租屋内,欧阳国旗的妻子在厨房忙活,孩子则在出租屋门口玩。几分钟后她出来时,发现不到3岁的孩子欧阳佳豪不见了。有同乡透露,看见住在隔壁的男子抱着孩子沿着铁路边往上镜村方向走了,走得很急。据张维平供述,他发现欧阳佳豪以后,故意接近,摸清了欧阳佳豪家里的情况。拐走孩子以后,他同样通过“梅姨”拐卖给“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并谎称孩子是自己的。

罪犯得到应有惩罚,两人死刑

2016年3月,涉该案的张维平等5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归案。据张维平交代,他通过一个叫“梅姨”的女人销赃,拐卖来的孩子,由“梅姨”负责联系买家,然后抽成。

2018年12月28日,广州市中院一审公开宣判,以拐卖儿童罪判处张维平、周容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张维平、周容平上诉后,广东省高院维持一审刑事判决,并依法报请最高法核准。最高法复核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核准对张维平、周容平判处死刑的判决。

2021年12月,广东省高院终审维持了“申聪案”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以拐卖儿童罪判处张维平、周容平死刑,依法报请最高法核准,杨朝平、刘正洪无期徒刑,陈寿碧有期徒刑十年。

2023年4月27日,遵照最高法下达的执行命令,广州市中院对罪犯张维平、周容平执行死刑。

历时10年抓获“梅姨”

2024年10月24日“梅姨案”中第9名被拐儿童——欧阳佳豪成功找到,这也标志着该案涉及的9名被拐儿童已全部找回,9个家庭终于“团圆”。

虽然其他罪犯都受到了严惩,但因真实身份等关键信息缺失,“梅姨”作为该案的关键人物,始终未能归案。

“梅姨”真实姓名不详,曾用名潘冬梅,平时以红娘为生,暗地里倒卖孩子,年龄六七十岁。

虽然“梅姨”没有出现,但是梳理警方的多次通报后发现,警方对其的追踪一直在进行。

2017年6月,广州增城警方发布一则关于“梅姨”悬赏通报称,“梅姨”真实姓名不详,身高1.5米,讲粤语,会讲客家话,曾长期在广州增城和韶关新丰地区活动。通报中还附有一张“梅姨”的黑白画像。

2019年,“梅姨”第二张画像再次备受关注。当年,广东警方接受新华社采访时介绍,应被拐儿童家属多次要求,2019年3月,广州增城有关部门请一位外省退休警务人员再次对“梅姨”画像。经张维平辨认,第二张画像与“梅姨”相似度不足50%,且与第一张画像差异较大。

2020年,广州警方相关负责人又在通报相关案情时介绍,根据张维平的供述,警方核实了几乎所有的细节,有可能符合条件的户籍人口、外来人口、暂住人口都进行了排查,花了几个月,但还是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梅姨”是存在的。

“梅姨”的踪迹再次出现便是此次落网,从2016年至今,刚好10年。

●大快人心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21日,得知“梅姨”落网,该案中的被拐孩子申聪的父亲申军良发布视频表示,“今天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梅姨’落网了!”他还称,我(血)压有点高,有点反应不过来了,要出发去广东了!”

21日上午,记者联系上钟彬父亲钟丁酉。钟丁酉称,这几年他们都陆续在向警方提供线索,坚信“梅姨”是真实存在的,(目前)警方还未透露出太多,他也会和其他几位寻亲家长联系商量接下来的事。

21日中午,记者联系上被拐儿童孙卓的父亲孙海洋表示,希望严惩“梅姨”,更希望“梅姨”交代出更多的拐卖犯罪事实和被拐孩子的信息,让更多孩子回家。

“梅姨案”中最后一个被找到孩子的家长欧阳国旗告诉记者,中午时接到警方的电话得知“梅姨”落网,他感慨,“必须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给予我们赔偿。”欧阳国旗称,直到今天,感觉事情才圆满结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很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生活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模拟画像绘制者:知道迟早她会落网

21日,曾参与绘制“梅姨”模拟画像的专家林宇辉告诉记者,当天接到很多来电询问此事,“我的电话都打热了!”他感到开心,“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落网的!”

他回顾,从绘制“梅姨”模拟画像以来,已有七年,“实际上我也有压力,虽然我不是一线办案民警,但是这些年问我的人太多了,很多粉丝、朋友和家长都来问。”如今,“梅姨”落网,自己松了一口气,也替寻亲家长感到高兴,“人贩子真是深恶痛绝。”

由于“梅姨”至今没有流出任何照片,他认为,真人与其画像应该高度吻合。他回忆,2019年,当初受增城警方的邀请和寻亲家长申军良的委托,绘制“梅姨”模拟画像,与“梅姨”同居的老汉讲“梅姨”的外形时很具体,“一米五的个子、比较胖,三角眼、宽鼻翼、大嘴,说粤语和闽南语,我分析是典型的南方妇女,年龄在60岁左右”。当地居民也对画像表示认可,“都说这是‘梅姨’”。

他期待,警方最终公布出“梅姨”的真实模样。

●永不放弃

见证反拐治理逻辑和手段的不断进步

随着“梅姨”落网,追凶之路终于走完关键一程。

据不完全统计,1991年至2009年期间,公安部曾5次开展“打拐专项行动”。2009年后,通过建立“报警即立案”等机制,实现了新发案件的快侦快破,特别是影响恶劣的盗抢儿童案件,至2020年已压减至20起左右。

公安机关随即向历史积案发起总攻,于2021年部署开展“团圆”行动,当年便帮助10932个孩子找到了家。团圆背后的一大关键突破,便是搭建“打拐”DNA数据库——2000年,由公安部刑侦局牵头,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辽宁省公安厅、北京市公安局、广州市公安局四家单位联合搭建了国际上首个“打拐”DNA数据库。

当“宝贝回家”的步伐越来越快,对犯罪分子的抓捕力度也在不断加强——“梅姨案”见证了中国反拐治理逻辑和手段的不断进步:从公安机关注重“刑事打击”,拓展到多部门联动“综合治理”,再演变为全社会共同参与的“人民战争”。这一转变,首先体现在顶层设计的日趋完善。

对“梅姨案”的持续深挖,彰显了对正义的追求不会因为年代久远、缺少线索而放弃。

(信息来源:央视新闻、南方+客户端,人民日报、新晚报、潇湘晨报、政知见、九派新闻、大皖新闻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