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敏《可爱的中国》遗稿是如何“越狱”的②

2026-03-14

手稿出狱

国民党当局原定的行刑日期是8月31日,但当时要求释放方志敏的呼声强烈,重重压力之下,国民党当局决定秘密提前行刑。

8月6日黎明前夕,方志敏被秘密带到南昌市下沙窝杀害。

得知噩耗,胡逸民把方志敏的手稿秘密地绑在床下,决心一定要完成方志敏的遗愿。不久后,胡逸民托于右任说情得以出狱,把方志敏的手稿也秘密带出。

胡逸民并不是方志敏手稿的唯一传递人,方志敏的名篇《清贫》就是由一位时年19岁的女青年送到党组织手里的。

进入1935年夏天,方志敏感到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此时,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手稿。虽然胡逸民已经一口答应帮他传递稿件,但他觉得还是多找几个渠道保险。

1959年,正在读大学的魏中祁看到缪敏给母亲程全昭的来信。“方志敏的妻子怎么会给我妈妈写信?”魏中祁再三追问下,母亲才道出实情。原来,1935年,19岁的程全昭竟然从杭州偷偷前往南昌,冒着杀头的危险为方志敏传递过手稿。

魏中祁说,那时程全昭与高家骏是一对情侣,可因门第悬殊,程全昭的父亲不同意二人交往。高家骏一气之下从杭州跑到南昌绥靖公署当差。1935年暑假,高家骏从南昌给程全昭汇来20元钱,让她火速赶到南昌,有事相商。虽然从没出过远门,但凭着对高家骏的爱慕,程全昭背着家人来到了南昌。

一见面,高家骏对程全昭说,此行的真实目的是帮助共产党的领导人方志敏传递文稿。程全昭那时年纪小,也不知道害怕,就爽快地答应了。

高家骏交给程全昭一包东西和3封信,让她到上海,把信分别交给宋庆龄、鲁迅和李公朴。

程全昭带着手稿和信来到上海,住到白克路宝隆医院的同学那里。第二天,她先来到宋庆龄家,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对她说,宋庆龄到庐山避暑去了。程全昭估计见宋庆龄不那么容易,又按照地址找到内山书店。店中一位中年男子听说她是来找鲁迅的,说:“鲁迅你是找不到的。有什么事儿,我替你转告吧!”

“我妈妈看那人蛮老实的,就把信和纸包交给了他。”魏中祁说,“那时候她年纪小,根本不懂得做地下工作的方法。”

送出纸包后,程全昭又来到中华职业学校找校长李公朴。听她说明来意后,李公朴有点儿迟疑。程全昭记得,他夸张地捋了一下头发说:“哦!有这么一回事。我不认识这人,信放在我这儿看吧!”

当天晚上,一个穿着入时的少妇找到程全昭,对她说:“你来上海送信,已经有人知道了。你得赶快离开,我是特地来通知你的。”

本来程全昭跟高家骏说好要在上海等回音,再回南昌报信。听了少妇的话,她有些紧张,就偷偷回到了杭州。程全昭后来才知道来报信的少妇是民主人士章乃器的妻子胡子婴。

那么,方志敏托胡逸民传递出的手稿有没有送到党组织手中呢?胡逸民回忆,方志敏牺牲前,交给他一大包手稿,让他到上海四川路交给鲁迅先生,并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信。可是,当他带着手稿到上海找鲁迅时,先生已经逝世了。说来也巧,方志敏的手稿又曲折转交到章乃器、胡子婴夫妇处。

1978年,胡子婴回忆这段往事时写道:

“我是(1936年)11月18日得到文件,11月23日凌晨二时,我的丈夫章乃器被捕了。这个文件锁在我的抽屉中,当时没有搜查房子,我怕他们再次来搜查,怕文件落到敌人手中,就打电话给宋庆龄,要求把文件转移到她那里,她同意了。我又打电话给章乃器三弟章郁庵(共产党员),叫他雇一辆出租汽车到我家来,我将文件交给他,送交宋庆龄。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资料显示,后来宋庆龄把手稿转交给冯雪峰,又由冯雪峰转交给化名小K的潘汉年。现在保存在中央档案馆的方志敏手稿上,还写着小K的字样。

1949年前,这批手稿一直保存在上海一家银行的保险柜中。直到1951年才由上海出版公司公开出版。(完)

据北京日报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