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霸陵”到“嘉禾望岗”

2026-02-04

本报评论员 岑嵘

一千多年前,在一首相传为唐代大诗人李白所作的《忆秦娥·箫声咽》中这样写道:“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霸陵是汉文帝刘恒陵寝所在,也称灞陵。霸陵位于长安的东边,靠近灞河,因此而得名。霸陵有桥,名叫“霸桥”,桥边遍植杨柳。从汉代起,人们送别亲友向东出函谷关、潼关,都会送到这里,并折下杨柳,借“柳”的谐音“留”,寄托留别之意,后来“霸桥折柳”就成为“思念、赠别”的象征,“霸桥”“霸陵”也成为“别离之地”。

当人们离开繁华的长安,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相聚,也不知道前路漫漫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人生。于是这个地方留下了无数赠别的美好诗句。例如唐代诗人韩琮写下了“霸陵原上多离别,少有长条拂地垂”的诗句,唐代诗人杜甫也写下了“汉南应老尽,霸上远愁人”的诗句。

一千多年后,一个叫作“嘉禾望岗”的地方,同样寄托了人们的离别之情。

嘉禾望岗站作为广州地铁的客流大站,二号线、三号线、十四号线都交会于此,同时这里也是通向多个交通节点的重要枢纽。成千上万来自全国的奋斗者来到广州,也从这里离开。嘉禾望岗站往北是机场,往南是火车站,人们在这里“各奔东西”。有人还为它创作了动人的歌曲:“分手在嘉禾望岗的夜里,最后一次把你送到这里,前路各珍惜……”

就像古人在霸陵分别,很多人也在嘉禾望岗站经历过分别,奔赴各自的目的地,对许多人来说,这里既是抵达广州的第一站,也是离开广州的最后一站,嘉禾望岗站也被称为“人生的岔路口”,因此它成了很多人心中离别的文化符号。

一千年前古人的一别,常常是音信全无、生离死别,于是这首《忆秦娥·箫声咽》接着写道:“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三字写出了古人的离别之苦。那么,现代人时时刻刻都能够保持联系,同时又有飞机、高铁这样先进的交通工具,为何仍然要在“嘉禾望岗”伤感离别呢?

尽管一千多年过去了,“命运”这件事同样萦绕在人们心头。在日益加速的时代发展中,人们面临的选择越来越多,同样个人的命运就会有更多的分叉。往北或是往南,便是两种不同的命运结局。因此嘉禾望岗站便成为一个难忘的命运十字路口。

嘉禾望岗站不仅仅是个人事业的分叉口,也是感情的分叉口。人们奔赴不同的地方,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开启一段新的情感和人生历程。因此,即便在随时可以联系的网络时代,命运和感情也会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

广州地铁站嘉禾望岗火了,说到底还是人永远有情感需求,霸陵折柳也好,嘉禾望岗各奔东西也好,情感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需求,需要寄托和咏怀。

广州的文旅妥妥地接住了这个热点,将它变成城市运营的典范。自1月26日起,嘉禾望岗站内换上新的广告标语,诸如“嘉禾望岗,相逢有期”“感情的事,地铁不言语。前程的事,地铁祝福你”“下一站,更好的我们”“嘉禾望岗的风,吹过离别也吹向重逢,藏着广州所有的温柔与奔赴”。这组治愈文案走红网络,人们纷纷发帖表示被暖到了。

“这里是嘉禾望岗,愿你此去繁花似锦,亦有重逢可期”。广州让嘉禾望岗不仅仅成为一个离别的地标,一个情感寄托的港湾,更成为一股城市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