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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报/每满记者 侯惠惠 摄影/视频 严嘉俊
解放路154号的奎元馆刚过上午11点,一楼大厅已座无虚席。穿白色工服的徐艳军在后厨穿行,快一米九的个子格外显眼。后厨灶台火猛,热力更盛,但是去的那个下午,他正在带徒弟,和厨师细化面汤的配比,灶前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2005年深秋,刚从学校毕业的徐艳军第一次走进奎元馆后厨,就被制面师傅“请”去了冷菜间。“师傅看我打面结的手势就摇头,说性子太急,先去练基本功。”回忆起初入行的日子,他笑着挠头。那时的冷菜间里,切配、调味,看似琐碎的活儿他一干就是三年,直到师傅觉得他“刀工稳了,心气沉了”,才允许他站到烧面灶台旁打杂。
奎元馆的灶台藏着百年规矩,单是招牌虾爆鳝面的烹制,就够学徒琢磨好几年。徐艳军记得,师傅教他的第一堂课不是翻勺,而是选鳝鱼——必须是拇指粗的活鳝,饿养三到七天排空,才能去除土腥味。“师傅说,一斤生鳝鱼最后只剩二两多点能用,这损耗换不得。”那时候,只要一空下来就琢磨,怎么把基本功练好。
2014年那个冬夜,徐艳军至今记忆犹新。“知道第二天师傅要教我烧虾爆鳝面,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我那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可以自己烧一碗虾爆鳝面,我在师傅身后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一大早就到后厨备好料、等着师傅教。
从冷菜间到掌勺虾爆鳝面,徐艳军花了九年;从普通厨师到行政总厨,又走了八年。如今他负责这家国内单店最大专业面馆的后厨。店里连续三年登上杭州米其林指南榜单,他却依旧保持着每天在后厨的习惯。“烧面、炒菜,这就是我一个厨子该做的事情。”夏天的后厨,灶台的火焰烤得人皮肤发烫,他却能和徒弟们围在灶前反复探讨烧面技巧,“面汤要‘跑浓’,得让面浆慢慢渗出来,这是老规矩,差一点都不行。”
在徐艳军心里,老规矩是奎元馆的根。就像制面间里那些年长的师傅,靠眼力就可以判断面的醒涨程度;烧面面汤必须要跑浓。“年轻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现在才明白,这些规矩都是前辈试出来的门道。”他最常对徒弟说的,是要多听老师傅的话,“匠心不是口号,是把每一步都做到位的耐心。”
老字号,既要传承又要创新,才有生命力。这几年,不少年轻人来问有没有拌川,他就动了心思。带着团队一头扎进了杭州的街头巷尾,“晚上出摊的小摊、年轻人爱去的面馆,我们都去吃,你看我手机里,现在还存着我去偷师的视频呢!本来减肥减了大半年,瘦了9斤,结果为了做拌川到处去学习,吃得太多了,又胖回来了。”说到这里,徐艳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三个月的研发期里,光是浇头就试了几十种。最终推出的牛吊龙、猪肝等多款拌川,特意保留了两种选择:圆面用传统二锅面,筋道挂味;扁面用生面现煮,更吸锅气。没想到一上市就成了爆款,不少年轻人专门冲着拌川来,店里也多了很多年轻面孔。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创新,之前为了改良红油八宝面,不太吃辣的他试遍了市面上的辣椒,直到调出不燥不呛的红油才罢休。“现在我比之前能吃辣多了,就靠之前练出来的。”
“拌川刚上市那阵儿,我都是自己上灶烧的。”徐艳军回忆道,“有一天中午,光拌川我就炒了80份,从11点一直忙到下午两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手酸得抬不起来,但看到客人吃完后点头说‘就是这个味’,心里就踏实了。” 那段时间,他每天守在灶前,一边炒一边观察食客的反应,根据反馈微调酱料比例和火候,“新菜能不能立住,头一个月最关键。我得让出品对得起‘奎元馆’这块牌子。”
午后的后厨渐渐清闲,徐艳军又走到制面间,看着师傅们将醒好的面结分装。“奎元馆的手艺一代代传下来,到我这里,我也得把这碗面守住了。”这几年,徐艳军没少在 “记录” 上花心思。他把这些藏在手上的老手艺,一点点拆解,写成清晰的流程。对徐艳军而言,这碗面里藏着的不仅是老杭州的烟火气,更是十五代手艺人的传承。
20年的灶台春秋,他懂了师傅当年的严苛,也明了创新的底气——老字号的生命力,从来都是守得住匠心,也跟得上时代。
主厨名片:徐艳军
奎元馆行政总厨
年龄:38岁
从业年限:20年
擅长:虾爆鳝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