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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的西湖风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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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的西湖风景画
2008-12-12
  六桥烟柳
  万壑松风
  钱塘门
  西湖心亭
  跃龙泉(玉泉)
  六和塔
  上中下三天竺
  武林门

  十八世纪的

  美国新英格兰马萨诸塞州有个小镇塞勒姆(Salem),十八世纪时这里曾经是一个世界闻名的港口和中国贸易的中心。从遥远的中华帝国源源不断地运到美洲新大陆的瓷器、漆器、丝绸、茶叶和精美的工艺品不仅使西方人叹为观止,而且还造就了一批美国最富有的商人。2008年11月,从美国东海岸这个古老小镇传来一个消息:有一批十八世纪精美的西湖风景画最近刚刚被发现,就在塞勒姆的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馆。

  1796年,57岁的美籍荷兰人范罢览(A. E. van Braam Houckgeest)从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广州洋行大班的位置上退休,来到塞勒姆。范罢览算不上一个大富豪,但他随身带来的总数高达1800幅的中国画却着实令当地的美国人开了眼。原来范罢览在退休之前曾出任过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团的副使,于1794—1795年间前往北京,为登基即将满六十年的乾隆皇帝祝寿。在中国旅行的途中,他画下了大量的速写,以记录荷兰特使团的行程。回到广州之后,他又雇用了当地两位不知名的广州籍画家,让后者将他的速写加工成风格独特的中国外销画。除此之外,他显然还购买了许多其他题材类似的中国外销画,因为他画册中有不少作品的内容跟荷兰特使团的行程并不是完全相符。

  来到美国后,他从自己的藏画中挑选了350多幅作品,在费城自己的家中举办了一次中国绘画展览,该画展轰动了全城,被誉为“精美绝伦,是美国史上最美的一次中国画展”。

  然而,退休后的范罢览没有风光多长时间,由于生活花销过于阔绰,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在经济上陷入了困境,只是因为朋友出手相助才避免了负债入狱的命运。三年之后,范罢览不得不宣告破产,被迫逃往荷兰。又过了三年,范罢览在阿姆斯特丹病逝,他的绘画收藏在伦敦的克里斯蒂拍卖行公开拍卖。当时它们只拍出了173.5英镑的低价。此后这些画便销声匿迹。

  大约一个半世纪之后,这批画重新出现在拍卖市场上。1943年,塞勒姆的埃塞克斯学会(即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馆前身)以143英镑的价格拍下了其中12本画册,这12本用丝绸做封面的画册里共有249幅画。显然,买主当时并不清楚这批画的出处和价值,此后它们就一直躺在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无人问津,直到2000年被重新发现。

  2000年,艺术品收藏家斯特罗尔(Strole)在皮博迪-埃塞克斯博物馆当志愿者,一天,他在地下室里偶然看到了这批画,他怀疑这就是当初颇负盛名的范罢览“中国画册”。这件事引起了博物馆中国艺术部副主任麦志明(Bruce Maclaren)博士的关注,他开始对这批画进行调查,并最终确认了它们的身份。今年10月份,麦志明博士来杭参加“2008年杭州海外汉学与中西文化交流国际研讨会”,提交的论文题目正是《范罢览1794-1795“中国画册”初探》。会议期间,我与他就这个话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回到美国后不久,他给我发来了11张“中国画册”中表现杭州西湖风景的精美图片。

  杭州西湖在范罢览的“中国画册”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1795年3月,荷兰特使团从北京返回途中曾在杭州停留了整整六天,这使得范罢览有充裕的时间游览西湖。从画的内容看,范罢览几乎走遍了西湖周围的各个角落,湖、山、泉、树、船、塔、寺院、城门等杭州城的基本要素,在这些画中都得到了充分展示

  范罢览的这些西湖风景画不曾脱离传统的中国水墨画技法,白描、勾勒、皴法、点垛等等中国画技法,都能在画中找到相应的表现。同时,它的水墨语汇中也明显糅合进了一些西画的技巧和风格,例如透视技巧和色块光影等油画表现手法,可见画家笔法娴熟,挥洒自如,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艺术境界。

  这些承载着珍贵历史记忆的画作能回归故里,是一件很有社会意义的工作。随着中国社会的越来越开放和中外学者之间的交流不断深化,必将有更多深藏不露的中国画作和老照片逐步浮出水面。我们仍将不遗余力地追寻线索,并且努力地争取使它们回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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