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正是教育契机

2026-11-16

陈凌

最近,一道小学三年级的语文题让不少家长群吵翻了天。题目大意是,一家人去饭店吃饭,妈妈要打包剩菜,爸爸觉得没面子,孩子这时该怎么说?有孩子回答:“我会告诉妈妈不用打包,我们也不差这几块钱,而且这样做被别人看到还很丢脸。”这个答案该不该被扣分,是家长们争议的焦点。

公开这道题的家长觉得委屈,孩子的回答坦诚率真,反映的也是不少大人的固有观念,既然主观题没有标准答案,应该鼓励孩子表达真实想法。而另一些家长则认为,这道题的价值导向就是反对浪费,如果认同“打包丢脸”,就偏离了育人目标,主观题可以包容多元观点,但价值观应有正确方向。

是保护“实话实说”,还是坚持“价值导向”?围绕分数与对错的争论,似乎将争论双方对立了起来。但事实上二者本来就不矛盾,现实也并非一道选择题。假如争议只关注分数和对错,就容易错失题目抛出的宝贵的育人情境。

我们常说,孩子是家庭的一面镜子。不少引人深思的“童言童语”,其实是成年人一言一行在孩子们心中的投射。回到孩子的答案,虽然很坦诚,却也很刺眼。“不差这几块钱”“被别人看到还很丢脸”之类的话,与其说是三年级孩子的独立判断,不如说是孩子通过生活中的观察,将那些饭桌上大人们欲言又止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从这个意义上理解,所谓“童言无忌”,恰恰正是教育的契机。

呵护“实话实说”的真诚,并不意味着放弃引导,更不意味着放任孩子不分场合、不讲分寸、不加分辨地“率性表达”;而坚持正确的“价值导向”,当然也不能仅仅挂在嘴边,更要落实在成年人日常的一言一行中。遇到类似争议,不妨坦诚地跟孩子聊一聊,了解他们的想法从何而来,反思自身是否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教育真正要做的,不是把一句“童言无忌”堵回去,而是顺着这份坦诚多走一步,把问题摊开来。与孩子共同得出结论,或许比关注分数更为重要。

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倡导“光盘”十多年来,打包剩菜早已成为国人就餐的新风尚。但“童言无忌”也恰恰说明,反对浪费是一场持久战,依然需要我们久久为功。“童言无忌”之所以珍贵,正在于它给了教育一个真实的起点。从这个起点出发,领着孩子多走一步,让勤俭节约发自内心,让传统美德代代传承,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