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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更多人了解淳安的山货,2025年7月,黄立法牵头成立“姜妈赶集”助农志愿服务队。他给团队立下三条规矩:绝不压价、绝不短斤缺两、绝不卖假货。
红光村的王大姐,是他常提起的人。王大姐的女儿三岁起因病瘫痪,家中还有八旬老人,全家生计靠她一人支撑。她挖葛根、下溪抓鱼,攒下葛根粉和小鱼干,却找不到销路。黄立法第一次上门,按市场价收了她的山货,又悄悄多塞了200元。王大姐发现后,硬是把钱塞回他兜里:“你们是来帮我的,哪能多要你们的钱!这规矩不能破!”临走时,王大姐塞给他一小罐自己晒的葛根茶:“法子哥,润润嗓子。”那一刻,黄立法觉得,自己运出去的不仅是山货,更是希望和尊严。
还有一次,周家桥村干部提到村民徐干田家,三口人,女儿残疾常年坐轮椅,丈夫在杭州住院,靠妻子一人撑着。黄立法第二天就赶过去,收购了咸肉、干菜,又额外发了红包。走的时候,徐干田的妻子抹着眼泪,一直送到村头。
从2025年8月至今,“姜妈赶集”累计开展助农直播100余场,制作短视频170条,带动300多户农户增收50余万元。数字不算惊人,但对大山里的一户户人家来说,可能是一学期的学费、一盒救命药、一家人过年的新衣裳。
黄立法还把直播间搬进村子,搬进玉米地、枇杷林、白桃山。有老人举着一罐蜂蜜,对着镜头说:“这是我家蜜蜂采的,可甜了,你们尝尝。”评论区有人说:“不是东西有多好,是这份心意值得支持。”
正是这种“足斤足两”的诚信底色,让“姜妈赶集”赢得了乡亲们的绝对信任。越来越多的农户主动找上门,有的甚至走了十几里山路,只为把最好的山货交给黄立法。
一位80多岁的老爷爷挑着两筐柿子来找他:“法子哥,这是我家树上结的,你帮我卖了,好给孙子攒点学费。”黄立法眼眶一热,当天就把柿子搬进直播间,取名“爷爷的甜柿子”,不到半小时便销售一空。
这些故事,让山货有了温度,也让“法子哥”三个字,成了乡亲们心里的一杆秤。
让共富进门:
一条路,通向城市和未来
乡村振兴难吗?
难啊!但总得有人去做。
黄立法并不回避困难。他说,淳安农产品品质好,但同质化严重,规模小、成本高。临安、桐庐、衢州等地也有地瓜干、笋干,淳安的农产品并不占优势。
更棘手的是标准化的问题。农户家里的两三公斤豆芥干,没有生产日期、没有厂家。线上挂不了,商超上不了,还容易被职业打假人盯上。
为了解决标准化问题,公司成立了大下姜农副产品加工中心。今年,这座全新的农副产品加工中心顺利建成,9月进入试生产阶段,随着SC认证(食品生产许可)顺利办结,地瓜干、蔬菜干等特色农副产品终于具备进驻各大商超的资质。
规模化又是另一道坎。淳安地处山区,物流困难,运输成本高。生鲜损耗也让人头疼:玉米、枇杷、白桃,地里摘下来最好吃,可运输中容易破、容易黑,投诉和退货不少。“最好的味道是地里刚摘下来的时候,可物流这条链,太难。”他说。
直播数据也并非总是好看。最好的一场,是在威坪镇叶家村,卖了12000元,豆腐皮、豆腐干、辣酱都卖得不错。但更多时候,一场只有几千元,室内直播没流量时只有几百元。他坦言,平台流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投流200元,前10分钟最关键,有人下单才继续推,没人转化,后面的流量就停了。“有时候一个人对着镜头讲,没人互动,真挺孤独的。”他说,“但哪怕直播间只有二三十个人,你心里也会舒畅一点,越说越起劲。”
六年里,黄立法走访了大下姜25个村,整合资源,把最初一两种产品做成几十种。至2025年,公司累计为大下姜25个村分红400余万元。团队从一个人发展到8个人,大多是“90后”,财务、销售、客服等岗位都有了专职负责人。
但他也有焦虑,农村空心化越来越明显。“再过十年、二十年,村里七八十岁的人都走了,空壳村会更多。”他说,“乡村振兴,最终还是要有人回来。回来以后,要有产业、有保障、有事情做。”
他理想中的乡村,不是把山货卖出去就结束,而是让年轻人看到,山里有事业,有奔头。他说,从0到1已经做完,现在是从1到2,从有到优。标准化必须做,新媒体必须做,年轻人必须参与进来。
采访结束,黄立法又要出发了。他说明天要去杭州跑单位,金鱼集团、几个社区,元旦、春节快到了,得抓住时机,让更多人了解大下姜的农产品。面包车还会继续在山路上跑,直播间还会在某个村口亮起来。
“只要还有一个农户的山货卖不出去,我就会一直跑下去。”他说。
这,就是“法子哥”黄立法。他用一杆足斤足两的秤,称出良心和信任;用一部手机、一个直播间,让山货出山、让共富进门。
杭州好人的“好”,在他这里,不是一个荣誉,而是一条条跑出来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