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校钩沉 以语存艺

评徐境怿整理的《陆抑非谈艺录》

2026-10-17

文 戴家妙

陆抑非(1908—1997),原名陆翀,初字一飞,改字抑非,号非翁,后以字行。他是20世纪中国花鸟画大家和美术教育家,被誉为“自恽南田以后三百年来兼工带写和没骨法开宗立派第一人”。他早年就读于苏州桃花坞中学,后因病辍学,随李西山习画。1931年,经朱屺瞻介绍到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1937年,拜吴湖帆为师。1956年,为上海中国画院首批画师,声名鹊起,往来皆非凡之士。1959年,受潘天寿之邀到浙江美院(现中国美术学院)任教,填补了当时教学中“兼工带写”画风的空白,是中国美术学院花鸟画教学体系的主要奠基人之一。

他在教学中,总结出“三通”理论:“纵通”(通古人)、“横通”(通姐妹艺术)、“内通”(通自身修养),为中国画的学习概括了科学的方法。晚年,他的创作涉及工笔、没骨、写意等多种技法,提出“字是画出来的好,画是写出来的妙”的艺术主张,更是振聋发聩之语,给后学以想象与启迪。他无偿捐献给学院的200余件课徒稿,至今仍是全国专业院校必修的经典临本。

陆抑非先生对花鸟画的临摹、创作乃至教学,有一套独到的经验,且自成体系,惜未能成书,大多散见于《崇兰草堂集》《非翁画语录》、课徒手稿、弟子口述记录与各类报刊。自2006年以来,有关陆抑非先生的研讨会召开了6次,与会专家学者大多围绕着陆先生的创作技法、“临摹、写生、创作”三位一体教学法、全能花鸟画体系以及写意画的基础等话题展开研讨,而针对陆先生艺术文献的系统性整理成果则较为少见,这给今后的深入研究留下了遗憾。

正是基于这一研究现状,徐境怿梳理了陆抑非先生留下来的相关文献,汇辑了散见于画作上的题跋、学生的听课笔记以及传世文稿,参酌历次陆抑非学术座谈会的研究共识,五度改稿、五轮校对,打磨完成这部兼具文献价值与实践意义的艺论读本。徐境怿本硕博就读于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从老师的口中、课堂讲解中,深切地感受到陆抑非先生教学方法的科学性,并学以致用,形成自己的体会。毕业后,她自己又在专业院校任教,也面临着如何传授的问题。所以,她以学习者、教学者的“双重”身份,来理解、阅读陆先生留下来的宝贵文字,具有独到的视角。

整理此书时,徐境怿本着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崇兰草堂集》为底本,比对旧刊、笔录以及历次座谈会、研讨会资料,逐步整合素材,归纳分类,逐条核对原始资料的出处,尤其是文稿与口述记录之间的异同,勘正文字谬误、统一专业术语,尽量避免文献传抄带来的讹误,最大程度地还原陆抑非的本来艺术思想。它不只是一部画学语录,更是对一代花鸟画教学精神文脉的赓续,既可供绘画实践者参悟笔墨相融的创作法门,也为美术研究者提供经过校勘的可靠文本,让陆抑非先生的艺术思想得以清晰、可信地传之后学,功莫大焉。(作者系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