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远
自临安西行八十余公里,有一古老的关隘:昱岭关,是浙皖天然分界线。出昱岭关向西行十五公里便是三阳古村落。相传六百多年前,这里水草丰美,森林茂盛,洪姓先人被此地优美环境所吸引,于是在此筑棚放牧,到了深秋,三只肥羊任人怎么赶也不愿离开,洪姓先人顿觉此地是风水宝地,故举家定居于此,取名为“三羊”,“羊”与“阳”谐音,故作村名。
1934年春天郁达夫与林语堂等一行数人,从杭州出发,过昱岭关,经三阳村(时称三阳坑),最后夜泊屯溪。途经安徽歙县三阳坑,被其山水风光打动,留下了诗篇和游记。两人将其比作“瑞士”,于是“东方小瑞士”美誉不胫而走。郁达夫有诗记下过关的感受:“盘旋曲径几多弯,历尽千山与万山。此去更无三宿恋,西来又过一重关。”他还在游记《出昱岭关记》中说:“四面都是一层一层的山,中间是一条东流水。人家三五百,集处在溪的旁边,山的腰际,与前面弯曲的公路上下。语堂说:‘瑞士的山村,简直和这里一样,不过人家稍为整齐一点,山上的杂草树木要多一点而已。’”林语堂在《皖南行》游记中有相关记录,将这里的景色比作瑞士山村,印证了这次行程。
三阳除了把徽派古建、非遗民俗、山野风光融为一体,还是人文荟萃、文脉绵延的古贤村落。
洪谦故居为二进两明堂(天井)徽派建筑,规模不大,临街的门楼八字而开,足证不凡,拱门上方嵌有书卷形砖雕,镌着“戬穀(谷)”二字。戬意为福,穀意为禄,象征福禄双全。洪谦是著名西方哲学史家,是维也纳学派唯一中国成员。
而洪氏宗祠是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别称“叙伦堂”,形制为三进两明堂,前低后高。大门留有门神彩像遗迹,两侧立抱鼓石,前有木栅隔扇,气势庄严。冬瓜梁、金柱粗硕宏大,空间高敞。前沿设近二十米黟县青石雕长栏,望柱刻石狮,雕工精美。寝殿供奉祖先牌位,楼上为堂。整体构架宏大,导游介绍,宗祠内无蛛网的奇特现象为当地一奇。此外,内有一归水槽,据当地人介绍,无论干旱还是水涝,常年保持一个水位,从未枯竭。
出了祠堂,转过一个巷子,远远看见溪边有小一些的祠堂样建筑和过街楼。走近端详祠上的匾,发现竟是清代经学大师戴震题写的“梅溪书院”,不免有些震惊,后来一想,戴震是屯溪(黄山)人,便释然了。书院内还有一方匾额为“慈竹恒春”,为李鸿章题写。而最上方的匾额是“本立堂”,落款是“曹雪芹”,让人诧异,不过此“曹雪芹”非彼“曹雪芹”也,而是当地的一个读书人。此处门前景色最佳,坐在过街楼的美人靠旁歇息,看着清浅的梅溪从脚下流过,顿生“逝者如斯”之感。
陶行知先生更早评价三阳所在的徽州:“山水秀美,气候温和,人民安居乐业,真可谓世外桃源,世界只有一个地方和他相类,这个地方就是瑞士。”看来大师们也是“英雄所见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