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图卷与印象山水

2026-09-26

天 歌

在我屯溪家中,有一部古代的山水图册,里面收录有西湖景观图。还有一本西湖诗词选集,选录的是古人游览或思念西湖的心绪。那些年功课做得烦了,翻几页闲书,轻松的句子,有趣的山水,西湖的印象便如此留在了我的记忆。

此时我独坐于深圳城中村的楼上,抬头看眼前的雨似赶路的行人,落在迷迷茫茫的远处,一时遐想,便记起旧事,于雨声里仿似听到西湖水中划桨的声音。

唐代白居易的诗中,已出现西湖之名,而今人熟悉的“西湖十景”,名称在南宋文献中已有记载。南宋祝穆《方舆胜览》记载西湖时这样描述:山川秀发,四时画舫遨游,歌鼓之声不绝。好事者尝命十题……这是历史的文脉。虽然十景中的单个景观于北宋时期已然见于画家笔下,如宣和年间的翰林待诏张择端即画过一幅《南屏晚钟图》。但以十景成为画的题材,是在南宋中后期,如画家马麟的《西湖十景册》与叶肖岩的《西湖十景图册》,还有李嵩从皇城的视角绘制的西湖全景图。

图画里的西湖山水是画家钟爱的题材。画家观景作画,景物或许写实,抑或传意,自南宋以来的游览风气,使得十景口口相传,为世人熟知,亦为画家所钟爱。如今收藏在辽宁省博物馆的清代王原祁《西湖十景图》卷,画面从钱塘门开始,将绕西湖一周的景观以长卷的形式伸展,浏览最后,视线落点在涌金门外的问水亭。

在这幅画卷中,除了康熙皇帝钦定的西湖十景在图中有明确的文字标识之外,其他的西湖著名景观也得以标注。这是王原祁为实景造图。

但画家王原祁并非只是对景描摹,有评论指出:他在构图里特意将西湖一周的山水景物作平面延伸,而不是带有实景地图意味的环绕铺陈,画面的下方呈现出大块象征西湖湖水的留白,因此使之更具传统山水画的意蕴。

王原祁在《雨窗漫笔》中著有“论画十则”,他借用堪舆学名词来阐述文人画的结构法则,反映了他的绘画主张。他在此卷《西湖十景图》中并未呈现清晰的山体开合,而相似的山峦大小亦是为了屈从于实景的表现。在我看来,王原祁为了皇帝的欣赏要求,只能牺牲自己的结构理念,削弱他个人的笔墨表现,因此评者说他小心翼翼,画卷刻画平板,只能是在特定情形下,画家的一次妥协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