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涂建敏
话题“秦始皇陵为什么不挖”日前冲上热搜。据此前央视采访报道，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名誉院长吴永琪曾表示，“我们要对天地、对自然、对祖宗有敬畏之心；如果我们有先进技术，能够在地面不打开陵墓的条件下，了解里面的东西，而不去打扰这个睡了两千年的老人，我出自内心的说法，以后也不要动。”
话语生动朴实，却尽显对科学和常识的尊重。这段视频出自两年多前央视一档高端人物访谈，当天吴永琪主要谈到兵马俑彩绘保护等内容。然而，旧视频被重新翻出并翻红，绝非无缘无故。与之同期冲上热搜的，还有秦始皇陵水银话题。陕西旬阳在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中新认定三处先秦两汉时期遗址，均与朱砂的开采、加工利用和转运有关，为秦陵水银来源提供了新线索。《史记》所载地宫“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两千年来始终引人遐想，两相映照，公众对这座帝陵的关注持续升温。
秦始皇陵挖还是不挖？这其实更像是个伪命题。换言之，这从来不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早在1997年，国务院下发《关于加强和改善文物工作的通知》，就提出“由于文物保护方面的科学技术、手段等条件尚不具备，对大型帝王陵寝暂不进行主动发掘”。2025年3月1日最新修订施行的《文物保护法》，更坚持保护第一、合理利用和最小干预原则，对考古发掘的审批程序设定了更为刚性的约束，定下铁律，也进一步凝聚起社会共识。
正如吴永琪在访谈中所阐释，“地下文物很脆弱，特别是植物纤维、动物纤维，如果贸然打开，对它是非常大的冲击，有的当时就会坏”。回望考古发展历程，这方面有过惨痛教训。最典型者莫过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定陵的主动发掘，出土的丝织品等文物因保护技术不过关而严重损毁，棺椁、帝后遗骨更在后来的人为破坏中未能保全，令人深感遗憾。
这些年来，秦始皇陵稍有风吹草动，即引来极大关注。这无不表达出公众对文物遗址、文化遗产发掘保护、开发利用的极大关切，以及对秦始皇陵、对地宫所藏宝物、对包括水银在内的诸多历史真相的极大好奇。借助相关话题，也不难看到，在秦始皇陵保护实践中，保护与利用并举的路子越走越宽：兵马俑彩绘保护技术攻关取得突破，出土彩绘得以留住颜色；碎片修复用上三维扫描和电脑拼合，先在虚拟空间拼好，再动手修实物；数字化展示平台则让观众不必走进地宫，也能“看见”秦陵地宫。这正是吴永琪所期待的：不打扰，也能了解与守护。
发掘是手段，保护才是目的。考古从来不是为了打开而打开。“不主动发掘”不等于“不做事”，保护与利用并非对立，关键是不要打扰文物。让文物再活两千年，在历史长河中永续传承，需要我们每个人切实担负起保护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