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深处的共富密码

2026-08-24

淳安县临岐镇(临岐镇供图)

核心提示

淳安用十年时间,把“一棵草”做成了“一条共富链”。

记者 王凌永 王倩 钟玮 邓力 通讯员 姜海仙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2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要依托农业农村特色资源,向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要效益,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要效益,强龙头、补链条、兴业态、树品牌,推动乡村产业全链条升级,增强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千岛湖向北,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弯。翻过一道又一道岭,空气里开始飘出草木的清香——淳北到了。

这里是浙江省中药材资源最富集的区域之一。淳安县中药材种植面积14万亩,居全省第一,其中淳北片区占了80%。2022年6月,淳北乡村振兴联合党委挂牌成立,以临岐镇为圆心,辐射瑶山、屏门、王阜、左口四个乡,走上抱团规划共同富裕的发展道路。

“抱团”二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村干部、种植户、返乡创业者……他们的故事里,藏着这片药香之地最真实的共富密码。

1 靠山吃山:半夏村里藏着两桶金

“开了40分钟,过了一个又一个弯,怎么还没到啊?”这是几年前,一个大学生实践团到临岐镇半夏村做课题时,大学生成员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半夏村是临岐镇地势最高的一个行政村,山路九曲十八弯,却“天生好命”。

“我们村是盛产‘万元户’的地方。”59岁的郑平汉语气里还有藏不住的骄傲。

半夏村以盛产山茱萸、覆盆子闻名。当地人把山茱萸唤作“枣皮”,这小小的红色果实,曾让半夏村人淘到第一桶金。

山茱萸是镇上的“硬通货”,当地曾有一个口口相传的趣闻,上世纪九十年代,临岐人出门不用带钱包,兜里装一把山茱萸就可以换钱。

“以前我们村民就在家里,等着商贩上门收。如果你想价格高一点,就背到外地去卖。亳州、上海、广州都行。”郑平汉20多岁时就曾跟着乡亲一起去广州卖山茱萸,用蛇皮袋,背上15公斤,“上世纪80年代末,当时我们这儿商贩收240元/公斤,但是那里是300元/公斤,这15公斤的差价,能赚900块钱!”

后来,因为全国多地都引进山茱萸种植,市场行情变了,山茱萸300元/公斤的“高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过第一桶金,半夏村人没想到,后来还有第二桶金。

“2000年以后,村民靠着覆盆子诞生了‘十万元户’。”郑平汉记得,早年覆盆子的行情也一度涨到300元一公斤,跟山茱萸的命运一样,后来也经历了价格回落。

即便这样,村民们日子依旧从容,“家里种个几亩地的覆盆子,一年十几万元收入总是有的。”

但是市场价格的波动下行,也时时提醒着这个“天赋村”:得有忧患意识。

2 “北纬30度”的觉醒:一棵草到一个产业

这种忧患很快成了整个镇的难题。

神奇的“北纬30度”气候独特,生态良好,临岐镇自古有中药材种植的历史积淀,虽未形成规模化产业,但零星种植点的年产值就已达2000万元。

靠天吃饭也不能“坐等”。2015年,面对茶叶、蚕桑、毛竹、干果等传统产业效益逐年下滑、后续增收乏力的状况,临岐镇决定要把山路给跑“平”了。

就这样,镇里专门成立了中药材办,郑平汉是第一任主任。

产业要发展,总得有个像样的市场。那时候,收购药材的商贩骑着摩托车走村串户,价格他说了算,信息不通,药农就会吃亏。郑平汉琢磨着,建议临岐镇党委政府建一个规范的交易市场,将散落在各村的小商贩集中到市场交易。

但谁也没做过这事。郑平汉就带着设计公司的人,跑遍了几大中药材市场——浙江磐安、安徽亳州、江西樟树……看人家怎么设计、建设、运营。图纸改了又改,2016年正式动工,下半年启动招商,2017年3月,建筑面积达15000平方米的千岛湖中药材交易市场开业,还举办了首届中国千岛湖中药材交易博览会。

郑平汉回忆,那次展会有500多个展位,全国各地来了1000多号客商,知名度一炮打响,“有好多是我跑市场的时候顺便挖来的。”

当初建设市场的4000多万元投入,相当于临岐镇8年的财政收入。敢冒这个风险,除了有发展的决心,还在于号准了市场的脉搏。中药材交易市场启用一年,交易额超3亿元,解决了以临岐为中心辐射到整个浙赣皖药农的药材销售难的问题。

如果说交易市场是中药材产业发展的载体,品牌则是内核。曾经尝过药材价格攀上高位又急跌的滋味,郑平汉心里很清楚,药材产业要发展,必须走品牌化、标准化的路子。

2016年,淳安县启动本土道地药材甄选工作,作为核心技术牵头人的郑平汉和同事们走遍全县8个药材主产乡镇,通过挖掘查阅典籍,并联合浙江中药研究所、浙江中医药大学专家,最终推出了山茱萸、掌叶覆盆子、白花前胡、黄精、重楼、三叶青六大核心品种的道地药材品牌“淳六味”,同时成立了淳安县临岐中药材产业协会,成功注册了“淳萸肉”“淳覆盆子”“淳前胡”“淳木瓜”“淳半夏”五个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

(下转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