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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俞秀松

2026-07-26

我哥在本村“行余”小学读书。13岁时,一边牧牛,一边读书。有时,早上起床迟了一点,他会把自己的头发都拔下来。他还同我一起到田里劳动。他大我两岁,做农活时,总要我多休息一下,他顾自做,对我说:“伢户人家要勿来,苦,要做。”他对讨饭佬很同情。有一次,吃饭时,看到讨饭的来了,他就打勺饭给讨饭佬吃。娘晓得后,批评他。又一次,他和几个伙伴在本村“大石头丘”这丘燥田里踢足球。玩得热了,他将棉衣脱掉。看到田边墙角里有一个讨饭佬身子冻得发抖,便将自己的棉衣给讨饭佬穿。又关照我不要到家里去讲,如问起来,他自己会讲的。

他读高小,是到临浦去读的。从临浦回家,他经常约几个读书伙伴,给村子里做点事。如把村里大路上的石子抬到外面去倒掉;夏天,将一种药水放到面盆里(呈白色),拿一把扫帚,到村里的阴沟、水沟洞里去消毒。

临浦读了两年后,他到杭州读一师。去一师读书的下半年,我娘死了。我哥回溪埭家里住了3天。我领他到娘的坟头,他哭了。他回杭州前,对我讲:“你屋里走勿出(我还有几个弟妹),做百姓要勤俭,对人头要客气,对爹要孝顺。我这次出去,几时回来没有数。我要等到大家有饭吃,等到讨饭佬有饭吃,再回来。”当时,我年纪轻(16岁),对他讲的后面一句话,想得发呆了。他吩咐几句后走了。我送他到三环船埠头。

我哥到北京去以前,盘费没有,写信向我父亲要。他称呼不写“父亲大人”,写“同志”。我父亲发脾气,说:“你讲同志,天下同志很多,你给同志写一封信,问题就解决了。写给几百人有几百元,写几千人有几千元。”结果,我父亲寄给他1元钱。

——摘录自《俞秀松纪念文集》,陈士新、董平、陈章兴1981年10月22日访问整理,经俞秀松之弟俞寿乔本人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