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章翌
去年秋天，320名杭州初三毕业生做出了一个特别的选择。他们以达到或者超过560分的中考成绩，进入中策职校与源清二高、人民职校与杭九中联合开设的“职普融通”试点班。与此同时，美术职校也开启了综合高中试点。
按照政策，这批学生的初始学籍是普通高中学籍，第一学期将在中职学校学习。此后，他们中一部分人可选择转入结对的普通高中，另一部分人则可留在职教赛道继续成长。
一年过去，站在分岔路前的学生们如何选择？对学校而言，备受关注的职普融通“融”得怎么样？新学期有哪些变化？记者与校长、老师和学生们展开对话。
有了“缓冲区” 补齐“信息差”后 主动选职教的学生多了
去年，“职普融通”试点落地后，记者曾与多位试点班学生聊起一个学期后可能会做的选择，起初大家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选择普高。
“选‘职’还是‘普’？我们让学生用一学期的时间去感受，再做出最终选择。”中策职校副校长金涛介绍，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填补“信息差”。比如凭借“中本一体化”班已有经验，中策职校与源清二高互派教师，在语文、数学、外语等文化课上实现师资“对半”配置、联合教研。“大家用同一套教材、同一张试卷、同一个教学进度。”
在教学管理上，试点班的要求更为严格。学生每天上课9节，比普通职高班多出1节，与“中本一体化”班保持一致，并严格执行早晚自习制度。同时设计了“轻量化、启发式”的职业认知课程，每两周开设一节，帮助学生建立初步职业感知。
学生小余去年中考570多分，最终选择了职普融通班。第一学期完整的普高学习节奏，于他而言是一次“高强度的压力测试”。根据规则，成绩在班里靠前的他，转入普高几乎“板上钉钉”，但他选择了职教赛道。
“在普高，文化课竞争会非常激烈，我跟起来可能会有些吃力。”小余分析，“而在职校，我学的是感兴趣的电气专业，未来冲刺职业本科，路径更清晰。”
同校的小黄有着相似思考。她父母都毕业于职校，家庭更看重专业的实用性。“留在职校学环保，以后发展路径更明确，心里更踏实。”她说，真正了解后，发现中职生同样可以考本科，更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感到高兴。
分流后，学习重心转向专业课。“虽然要补一些落下的内容，但因为目标聚焦，学起来反而更有方向感。”小余参加了机器人社团，将理论与实践结合；小黄则在化学实验课上，找到“知识能马上被应用”的踏实感。
第一学期末，中策职校有16名学生主动放弃转入普高的机会。在中策职校党委书记杨琼飞看来，这种从摇摆到安心的转变，正是试点希望看到的效果。“它为尚未明确方向的学生提供了宝贵的‘缓冲区’，尊重了成长的差异性。”
新增一所“综合高中”试点学校 学生有3条路可选 跑道更宽
这一年，“综合高中”发展又如何？
今年4月，美术职校官宣新增“杭州市美术高级中学”校名（下文简称“美术高中”），实行“一校两牌”，这被视作学校进一步发展“综合高中”试点的重要举措。
去年成为试点后，美术高中组建了一支既能教普高课程，又能指导美术专业的“复合型”教师团队，并为学生配备成长导师，围绕心理疏导、学业规划、生涯指导精准服务。“综合高中瞄准的是艺考、文科高考和职教高考，不开设物、化、生物等理科课程，可以更好实现核心课程与特色课程的深度融合。”校长钟霄蕾介绍，第一个学期美术高中将职业体验拓展至美术与设计、服装、舞蹈等五个艺术门类，让学生在“大艺术”领域中广泛探索，找到兴趣所在。
学生张含沁去年中考580多分，超过录取线20余分，本可进入普高，但她在第一批志愿中只填报了该校的综合高中班。“因为喜欢画画。”对她而言，这意味着更聚焦的课程与更清晰的路径。“文化课只有6门，我理科不算强，这样能更从容。”尽管初三才开始系统学美术，她很快适应了文化课、专业课交替的节奏。
新学期，美术高中综合高中班招生计划增至175人，较去年增加15人。钟霄蕾介绍：“去年我们招收4个班，每班40人，今年将实行小班化编班，每班35人共5个班，学习空间更宽敞，老师指导也能更到位。”
另一个变化是，人民职校也将开展“综合高中”试点，招收4个班共160人，高一学年学语、数、英等九门普高课程，高一或高二学年结束时，学生可以自愿选择留在普高高考班，或转到艺考班、职教高考班。选择普高高考，继续学普高文化课；选择艺考，除了文化基础课，还要学音乐、播音主持、表演等专业课；选择职教高考，则学习语、数和职业类课程。“若在集中统一第一段未招满，会降分录取，最大程度保障符合条件的学生获得入学机会。”人民职校校长饶晨光说。
根据浙江省教育厅印发的《关于开展综合高中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试行）》要求，和美术高中一样，人民职校也将增挂综合高中校名。
中考过后，又一批学生将在多样的成长路径上，探寻更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