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莉娜
近日,“郝景芳承认用AI写作”的词条引发舆论热议。作为凭借《北京折叠》斩获第74届世界科幻雨果奖的著名作家,她坦言新作《银河学院》的AI写作比重“占到一半”。一语激起千层浪,不少读者批评其“放弃原创初心”“欺骗读者”。在大众的传统认知中,纯粹、专属人类的文学创作,似乎正迎来一次尖锐的AI碰撞。
争议声中,郝景芳作出澄清:所谓50%,并非指AI直接生成的篇幅,而是AI在小说创作流程中的参与度。她将写作拆分为约30个步骤,AI在前期介入较深,如设计道具、完善世界观、提供脑洞灵感等;但作品的核心构思、情感表达与最终文字定稿,均由她本人独立完成。在她看来,AI只是和搜索引擎、绘图软件一样的普通工具,旨在提升效率、拓宽维度。
如今,人机协同确是时代大势。但AI与文学创作究竟该如何恰当结合?文学的人类主体性又该如何守住?这正考验着每一位执笔者。
一方面,作者在写作中应如何界定AI的使用边界?近年来,网文平台AI低质文泛滥的问题一直为人诟病。AI的底层逻辑是算法与数据的重组,它能生成符合语法规则的“伪诗意”,却无法感知生命体验,更无法构建令人信服的情感深度。当我们的表达越来越依赖于预设的模板和算法推荐的热词,那些细微的感受、独特的视角、珍贵的思考,极易被标准化的输出所消磨。
在知名作家中,对AI持警惕态度的大有人在。莫言认为,AI可以成为很好的辅助工具,但真正的好作品,还是需要人来注入思想。余华也曾说,“写作不只是一个技术活,那种情绪、细节和只有经历过生活才能写出来的东西,AI现在还做不到”。技术越向前,人文价值越凸显。唯有守住人文初心与创作边界,才能让AI成为文学创新的助力,而非人文精神的终结者。
另一方面是使用AI是否应该告知读者。2025年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出台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明确要求所有AI生成的文本、图片、音频与视频必须进行显著标识,以保障公众对信息来源的知情权。在AI重塑内容生产的时代,最稀缺的资源不再是内容本身,而是信任。如果“真假难辨”成为常态,再高效的内容生产也难以转化为真实价值。
对此,有不少网友认为,为保护公众和消费者知情权,如存在AI辅助写作的情况,作者和出版社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在出版物适当位置进行标注。主动标注、公开透明,既是对创作者探索的尊重,也是对读者知情权的守护。
说到底,在AI写作工具日益普及的今天,藏着我们这个时代一个意味深长的命题:当AI能够高效产出符合标准的文字时,人类手中的“语言权”,是在被强化,还是在被让渡?答案,就在每个执笔者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