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彪
“民以食为天”,悠悠万事,唯“吃”为大,所有节庆,均以吃为根本。能借祝寿之机,饱餐一顿,也是幸事。
当年农村不兴庆生,不是缺少爱,而是物资贫乏,吃不起,所以也少有人去记生日、庆生日。我家乡农村节庆中,除了春节,必过者只有清明、端午、中秋、冬至。我生于端午,一个家家必过的节日,每次生日,都能被家人记住,自有记忆起,一年也未曾落下。
家乡的端午节,有几件事必备:家门口插蒲草剑与艾叶,家家包粽子,吃煮鸡蛋、喝雄黄酒,大人则用雄黄点小孩额头,于家中角落洒雄黄酒、熏艾草去邪。鸡蛋煮熟后,家长都会以彩线结一个蛋笼,挂在孩子头颈上,如首饰一般,先外出显摆一通。粽子为三角状,重三四两,与现在超市里的包成四角形的粽子不同。包粽子是技术活,不但要外形美观,还要捆扎紧实。母亲是包粽子的好手,每年端午节,都会被邻居请去包粽子。待粽子煮熟后,都会送两个或四个粽子为谢。
当时的农村,养鸡生蛋,卖蛋换盐是常态。一般人家都拿鸡蛋作待客之用,过端午破例,家里一人一个鸡蛋,但因为生日,我可以在脖子上挂两个,特别神气。奶奶常常说不想吃,又将自己的份额让给我,最后吃到三四个。
这个特权延续到十七岁。过了端午节,吃了双份的鸡蛋,秋天我去外地上大学,在外地工作,原来的特权,也都烟消云散。唯一保留下来的习惯,是我每天早上都吃两个鸡蛋。
从小学开始,常常要填表格,出生月日一栏,我都填5月5日,而非正确的公历。每到这一天,都会收到银行、电信公司的生日祝福短信。退休时也是按身份证上的日期,提前了一个月。不过,这种“特权”,同童年、少年时期在家里年年享有的不同,一生只能享受一次。
本版摄影 丁以婕 金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