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建敏
法国国民议会日前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一项法案，将简化法国在殖民时期掠夺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有议员当天重提法国大文豪雨果当年的文字：“一天，两个强盗走进了圆明园，一个抢掠，一个放火，一起彻底毁灭了圆明园……在历史面前，这两个强盗分别叫做法兰西和英吉利……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
消息传回国内，无数人心中燃起期盼：国宝回家，还有多远？
应当看到，新法案将审批权下放至行政层，程序大为简化。但另一方面，法案尚需参议院审议，生效后也绝非“一键归还”：原属国须正式申请，双方成立科学委员会溯源举证，再经法国国家返还委员会审议，每一步都有赖扎实的证据链。即便如此，法国此举仍具划时代意义，向曾经的殖民国家发出明确信号：非法掠夺的，终究要还。
还要看到，文物归还绝不能仅仅指望“道德觉醒”，真正驱动力是世界大势的深刻变迁——此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通过的相关公约、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通过的文物公约等早就为追索提供了法理基础，然而，追索能“真正落地”，还是得靠第三世界国家集体崛起、话语权不断扩大。近年来，德国归还尼日利亚贝宁青铜器，荷兰返还印尼数百件文物，意大利多次向中国返还被盗文物……当正义不断战胜不义，越发凝聚全球共识。
这当中，中国表现尤为亮眼。“十四五”期间，我国累计实现35批次、537件/套流失文物回归。2025年5月，流失海外79载的长沙子弹库战国帛书第二、三卷从美国返还，这是中国首次以对话合作方式追索1970年公约前流失文物。2026年4月，国家文物局又从美国追回38件文物艺术品。这背后，有着中国国力的不断攀升、国际话语权的持续扩大——2025年中国首次当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公约缔约国大会主席国。同时，海外华人、民间机构通过捐赠、回购、诉讼等多种形式，织成密实的文物追索网络。
归途虽远，方向已然清晰。法国法案是一道曙光，而真正驱散黑暗的，是国际社会共同的历史担当，是中国持续提升的追索能力，是每一个持有国直面历史、承担责任的勇气。道阻且长，行则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