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 陈朝英

早春荠菜鲜

2026-03-13

立春过后便是春天。早春乡野的田园上,冬寒虽未尽褪,大地已悄然苏醒,田野上的色调开始鲜亮起来,迸发出勃勃生机。放眼望去,满眼草色的绿,仿佛是春天给田园穿上的一件外衣。麦田上,麦苗绿油油一片,油冬菜青青绿绿,有的已经开始抽菜薹了,浅绿色的豌豆苗也蹿高了个,爬上了藤架。

年初六,随众家人出门走亲戚。亲戚家门前是一片大田畈,一条水泥浇筑的农道笔直通往亲戚家。我喜欢走小路,沿着农道穿过田畈就到了。早春,荒芜了一季的田块已悄然醒来,肥美鲜绿的青草,仿佛是一夜之间从地里冒了出来,缀满了田块。一棵棵肥嫩的荠菜伏地而长,鲜绿欲滴,扑面而来的田园气息,让我停住了访亲的脚步。

中午,亲戚家客气,荤素搭配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诱人的饭菜香在厅堂上缭绕,众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亲戚姐姐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刚刚出锅的荠菜炒香干上桌时,饭桌上一片叫好,肠胃欢愉。挑一筷子入口,细嚼慢咽,泥土的芬芳,鲜草的清香,料峭的风,酥软的阳光,盛开的早樱,欢快的鸟雀,纷纷从唇齿间跳了出来。那一刻,春天在舌尖上汇聚成一道独特的清鲜滋味。

荠菜,又名地菜、荠荠菜。春,稍稍一动,地气略有回暖,荠菜便在路旁、田间、地头、山坡上,伏地而生,肆意生长。早春,荒地上的荠菜呈灰色和淡红色,土地肥美绿草旺盛的麦田上,荠菜长得鲜绿肥嫩。不过不管荠菜呈灰色、淡红色还是鲜绿色,只要一入滚开的锅里焯水,荠菜瞬间变得鲜绿欲滴。荠菜的叶子呈长披针形,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状,叶子的两面有毛细柔毛。

荠菜被人们当作佳肴食用,有着悠久的历史。据成书《尔雅》中记载:“荠味甘,人取其叶作菹(腌菜)及羹(菜汤)亦佳。”

挖荠,食荠,其乐无穷。诗人美食家苏轼说:“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食煮山羹。”荠菜是吃货苏轼的钟爱,他盛赞荠菜:“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春天,苏轼和乡邻们去麦田里挖荠菜。他们用荠菜、黄豆和粳米一起煮粥,称之为“东坡羹”。同为荠菜控的诗人陆游说:“日日思归饱蕨菜,春来荠美忽忘归。”春天来了,地里的荠菜鲜嫩水灵,挖着挖着,竟然不想回家了。

“阳春三月三,荠菜当灵草。”荠菜是春天里的一道时鲜,它不仅味道清香鲜美,解油腻,而且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据《本草纲目》中记载:“荠菜凉肝明目”,在民间被誉为“菜中甘草”。农村里的老人常说,阳春三月的荠菜最是肥嫩。春天一到,常常呼朋唤友,相约着去春天的田野上挖荠菜。油菜地垄上,待翻耕的荒地上,刚刚苏醒的坡地上,荠菜一棵棵水灵灵,鲜绿鲜绿。

荠菜挖回家,择净,洗净,入锅焯水。焯水后的荠菜,碧绿碧绿,一股清冽的荠草清香鼻间缭绕,忽然间让人有种食之后快的冲动。荠菜随人口味,有清炒,有凉拌,可作羮,更多的人喜欢作馅料包馄饨饺子。荠菜包的馄饨饺子,清香,汤汁鲜美,一口咬开,仿佛将整个春天收纳于口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