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郑莉娜
日新月异的人工智能技术，正在改变人们看待知识的方式。当大语言模型能写诗、小说和论文，技术迭代不断重塑知识生产与传播方式，疑惑也随之而来：文科还有用吗？教育该往何处去？在全国两会期间，“AI时代的文科”成了一个热点话题，多位代表委员对此发表看法或建言。
AI可以模仿诗句的格律，却写不出李白杜甫的豪情与风骨。人性的温度、情感的深度、价值的尺度，是技术无法复刻的人文底色。全国政协委员、浙江大学教授罗卫东指出，人性洞察、情绪感知、道德判断、伦理思辨与审美体验，是人类专属的精神领地。全国政协委员蒙曼亦坦言，技术再进步，“人何以为人”的思考永不过时，文科生更要坚守提问、共情与跨学科整合的能力。
实际上，“文科无用论”并非AI时代的特有论调。从19世纪中期西方主要国家逐渐从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开始，到20世纪90年代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支配全球，都有“文科无用”的观点出现。而历史和现实早已给出明确答案：文科教育授人以文，更铸人以魂。人文社会科学，承担着传递文化知识、培育道德理念的功能，文科教育的存在不仅必要，而且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人工智能时代，文科教育非但不应被弱化，反而因其所承载的情感滋养、价值观培育、思维塑造以及文化传承弘扬等作用，愈发凸显出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那么，AI时代的文科会走向何方？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梁思成对当时教育体制下学生的偏科现象深感忧虑，提出“半人时代”概念：科技与人文的分离，会导致出现两种畸形人——只懂技术而灵魂苍白的“空心人”和不懂科技而奢谈人文的“边缘人”。今天，在AI之风盛行、跨学科研究常被提及，回望“半人时代”的概念，便有了新的探讨意义。正如罗卫东委员坦言，当前的文科教育确实面临挑战与困境。部分文科课程已沦为单纯的知识传递与灌输，失去了其应有的生命力与意义，亟需进行结构性调整。AI时代既然已经到来，抗拒无法打败它，主动拥抱才能寻得新机遇。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工程院院士宋宝安也表示，“文科+AI”融合将催生全新的职业赛道，如AI伦理顾问、数字人文师、AI内容策划等。
在这个技术与人文深度融合的新时代，思想的深度将决定文明的高度，文科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需要以更为开放的心态拥抱变革，以更具创新的思维开拓未来。说到底，技术越是狂奔，人文社科越要当好“方向盘”。面对算法偏见、数据伦理、智能治理等新课题，文科的批判性思维和人文精神，不仅可以成为技术变革的解释者和反思者，更能成为文明进步的引领者和塑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