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厉玮 文
受访者供图
新年的第一个月，荣获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的杭产话剧《北上》载誉归来，回到首演地杭州大剧院。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谢平遥的扮演者李霆又剃了锃亮的光头，小波罗的扮演者梁枫重新把头发烫成了羊毛卷。高光亮起，一艘贯通古今的大船缓缓上升，汤汤大运河的千年长歌再次响起。
三个月前，在中国舞台艺术政府最高奖的角逐中，这群平均年龄才30岁出头的杭州戏剧“新生代”，带着纯粹的心、未竟的梦和相信的力量，实现了浙江话剧“文华奖”零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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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轴加班、极限操作，团结起来是真团结！
得知《北上》获奖的第一时间，李霆偷偷躲进剧场的卫生间，一个人泣不成声。“十多年前，我刚入行不久，参演的作品就拿到了冲击文华奖的机会。可惜差临门一脚，与至高荣誉失之交臂。”一路走来，起起伏伏，李霆感触良多，“年轻的时候懵懵懂懂，经历过了才明白这份荣耀有多来之不易。精品是磨出来的，《北上》光是剧本就经过了9次修改。成功不是一次性的突破，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十年一刻，苦尽甘来。《北上》主演的荣誉，也让“80后”李霆破格获得了“标志性业绩直接申报”一级演员（正高级）的资格。“青蓝相继、托举新人，才是杭话创排《北上》更深层次的意义。”李霆说。
对于剧中另一位“90后”男主角梁枫而言，《北上》是他入行十年的最大挑战。“一个中国人在一部中国戏里演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人，最难的地方就是如何让人信服。”为了在妆造上尽可能贴近意大利人小波罗的形象，他每次登台前都要染发染眉，每两三个月就得烫一次羊毛卷。面前的梁枫，一头黄发都已经打结成坨了。
台上为了角色拼尽全力，台下也同样铆足了劲。“一直到去年《北上》德清大剧院演出之前，我的心都是悬着的。”每场彩排和公演，制作人周全佺几乎分秒不离舞台。“重达1吨的道具船每次上下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发生演出事故。” 她带着舞美团队连轴加班，经过一次次的调整优化，终于解决了道具船机械运转的最大隐患。
负责宣传统筹的朱嘉明，是入团4年的准“95后”。“我们在昆山演出之前，临时得知电视剧《北上》要在当地开发布会，当即决定极限操作、策划联动，推一波热度。”由朱嘉明牵头，与剧方高效协同，不到两天的时间，共同完成了宣传片的策划、拍摄和后期——话剧《北上》和电视剧《北上》在昆山相遇，“小波罗”梁枫对话电视剧马思艺的扮演者李宛妲，火爆“出圈”。
今年8月，《北上》作为开幕大戏亮相第十九届中国戏剧节。开演前夕，几乎半个团的演员都流感中招，纷纷病倒了。“但大家还是带病坚持下来了，真的扛不住了马上有人顶上。有些演员甚至上午排练，下午就要文化下乡，天天轮轴转。”在周全佺眼里，这群时刻在燃烧的年轻人，热爱抵万难，团结起来是真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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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搭台”、青春“唱戏”，让所有人都站上舞台
年轻人要成名成家，要有让人记得住的作品。正如李霆所言，“是《北上》这部戏、谢平遥这个角色，让大家认识了我、认可了我。”
“我入团一年多的时候，就得到了主演《特洛伊女人》的机会。”在《北上》中饰演牡丹的“95后”姑娘王嘉仪，如今已经挑起了不少重头戏的大梁。“最近《北上》公演，去年刚入团的三名戏剧新人也都纷纷亮相了，其中一个角色还有台词。”
在《北上》副导演杨慕辞看来，杭话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拥有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魄力。“据我所知，现在很多话剧团都不招收青年导演了。幸运的是，杭话给了我们这批新人足够的支持和无限的可能。”除了《北上》正式公演版的协调与执行工作，她还创排了90分钟的产教融合青春版、60分钟的沉浸互动非遗版等，为“北上”这个IP开辟更多的“第二舞台”。
无论是斩获乌镇戏剧节“最佳戏剧奖”的《他和她》（原名《挺好》），还是青年“编导三人组”的《四分之三经典》，这些年来杭话通过“青锐人才计划”“热浪艺术共创孵化计划”等，为这群有梦敢闯的年轻人搭台唱戏。“我们只要有想法、敢落地，团里经过评估就会‘真金白银’地砸下去，让我们能组成创排的团队，拿出优秀的作品。”“95后”演出队副队长吕佩伦说。
在杭话，演员可以实现一个导演梦，舞美也能变成制作人。“80后”周全佺之前在杭话负责舞美和妆造，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戏剧制作人。“在35岁的人生节点上，我选择破旧立新、挑战自己，向团里提出了转做制作人的想法。”从《省委书记》《特洛伊女人》到如今的《北上》，周全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2022年，杭州深化“一团一策”改革、推行“一人一策”培养方案，着力培养一批舞台艺术领域的领军人才和艺术家。特别是培养好明天的“台柱”，成为重中之重。同年，杭州文广集团推出“艺路领杭”文艺创新大赛，通过艺术“比武”发掘和培养青年人才。2024年，省市文化特派员工作启动，把文化的种子精准播撒于阡陌之间。
一揽子培养和储备青年人才的政策出台，这些年轻演员们被赋予了新的身份和可能。去年夏天，省级文化特派员李霆为驻点的嵊州溪南村拍摄了一部微短剧《爷爷的食光机》，出彩又“出圈”；不久之前的浙江省第三届喜剧小品展演，杭话“连中三元”，梁枫、刘梦扬收获最佳编剧，金一帆荣获最佳导演，林海棠拿下最佳女演员；吕佩伦正忙于“艺路领杭”第二届文艺创新大赛，上一届他的成绩是总决赛十强，这回的目标当然是冠军。
在杭州话剧艺术中心总经理张媛看来，这一代人的天赋和努力，值得被看见。“我很希望他们能把自己的圈层文化和话语体系运用到艺术创作中。未来是不可估量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们站上更专业、更广阔的舞台。”
青春敢“北上”，未来当远航。今年是杭州话剧艺术中心成立70周年，也是马力全开的一年——春夏之交，《北上》将一路南下，开启新一轮巡演；金风玉露，王旭烽茅奖经典《南方有嘉木》改编话剧将揭开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