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隆”和他的卫生室

2026-09-12

  村医张胜义

  见习记者 邱雨茜

  这两天,外滩大会的“未来乡村诊所”展厅里,来了两位穿白大褂的参观者。一位68岁,一位54岁,个子不高,瘦瘦黑黑,都站在复刻的贵州山路和村卫生室模型前,看了很久。他们是贵州普安县的村医,张启方和张胜义。他们的故事要从两千公里外的大山说起。

  从普安县城往高棉乡走,山路一弯接一弯,绕到没有路了,棉花村才露出来。普安最穷的村子之一,藏在大山最里头。在棉花村的卫生室门口,贴着一张有点违和的海报——“AI医疗下乡示范点”。

  推门进去,村医张胜义就笑盈盈地坐在里头。棉花村现在1400多口人,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医生就他一个。

  “干这行没周末、没节假日,电话一响,就是职责。”张胜义说。因为工资不高,他下班时间还得种地。最难的时候,也想过走。2000年前后,有民营医院找上门,开的月薪一万二。但他还是没去,“我要是走了,这帮老人、这些娃娃,哪个来给他们看病?”

  相处34年,村子里的人对张胜义来说早就像亲人。村里的娃娃不喊他张医生,喊他小名“小晴隆”。放学路上看见他,孩子们总是会一路跑过来,几个抱住他的腰,几个抱着他的腿,闹成一团。

  他父亲是干了60多年的“赤脚医生”,儿子也在县医院当医生,一家三代,全扑在了给人看病上。

  过去,老人身上不舒服,头一个想到的是给张医生打电话。可他一个人守着卫生室,不是在看病,就是在地里。电话打不通时,老人只能一个人在家等。今年,他开始教村里老人用阿福:“按着这个讲话,手写也行,哪儿不舒服就说。”

  张胜义还摸索出一个用法——拿阿福“治”药贩子。以前有人忽悠老人,说某种药包治百病,买回来其实是保健品,吃了反而伤胃。他就让老人拿阿福问一问——“这药,什么病都能治?”问完,老人自己就明白了。

  张胜义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用阿福。他和附近几位老村医组了个“阿福学习小组”。这些老村医年轻时大多没机会上卫校,如今在AI面前,一个个成了“提问专家”。

  白沙乡红寨村的张启方,就是其中一位。他从医29年了,是普安资历最深的村医之一。很长一段时间,他一边种地一边看病。村民找上门,他就在田里给人看。夜里、冬天,只要电话来,背起药箱就走。年轻时徒步下队,最远十多公里,一天也就服务一两个人。

  今年春节,在福建打工的村民陈英回村过年。她鼻塞、头痛几个月,在打工地看了几次,药效一过又犯。张启方问完病情,用阿福协助分析,建议她做CT或颅脑磁共振。她到黔南州人民医院一查,是筛窦炎、额窦炎,消炎治疗后好转。还有一位村民头晕呕吐,阿福提示脑梗风险,他综合判断后,及时把人送去了上级医院。

  今年2月,普安县政府、卫健局联合蚂蚁集团、阿里巴巴公益开展的“村医AI技能培训”,全县171名村医全覆盖。之后两个月的跟踪里,57名初次接触AI的村医累计用它辅助诊疗1681次,人均提问近30次,最高的一位用了254次。使用高峰在上午10点、下午4点到5点——正好是村卫生室的门诊高峰。

  “普安只是一个缩影。”蚂蚁阿福AI下乡项目负责人朱健斌说,“在广大农村,这样的健康需求本来就很多。蚂蚁阿福的用户已经破1亿,其中55%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

  还有很多间卫生室,和普安隔着千山万水,处境却差不多。今年6月,阿福把村医AI技能培训也带到了广东梅州梅县区,还有别的地方的乡村在联系他们。

  山路还是那么绕。可路这头有人在守,路那头有人在等。技术翻山越岭,为的是让这份守护,更长久、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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