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特别报道
记者 顾国飞
在中国城市经济版图中，杭州是一个具有鲜明个性特色的城市。它不仅是数字经济先发城市，更是现代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先行者。早在2005年，杭州首次召开全市发展现代服务业大会，提出了建设“服务业大市”的奋斗目标。2008年，明确提出“服务业优先”发展战略，持续推进现代服务业发展，服务业增加值占全市生产总值比重先后迈过50%、60%两道关口，并于2023年实现70%的“关键一跃”。2025年，全市服务业增加值达16997亿元，增长5.3%，占GDP比重高达73.8%，贡献率达到73.4%，总量居浙江省第一、占全省比重30.2%。进入2026年，服务业增长势头持续强劲——上半年，全市服务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4%，高于全国平均增速，服务业占GDP比重进一步攀升至75%。
杭州服务业持续高质量发展的底气从何而来？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专访了杭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杭州市发展改革委原副书记、副主任、二级巡视员朱师钧。他认为，杭州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密码藏于四大维度：战略引领的持续定力、深植于城市肌理的数字化基因、“两业融合”的深度扎根、制度创新的先行探索。这四大优势，共同构筑起“杭州服务”品牌的核心竞争力，也为全国城市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范本。
战略引领的持久定力：
从“服务业优先发展”到“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的梯次进阶
朱师钧认为，杭州服务业的长期领跑，首先根植于其历届党委、政府一以贯之的战略定力。早在2005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就明确指出：“在发展工业的同时，杭州市委、市政府要做好另一篇文章，就是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沿着这一重要指引，杭州从2008年正式提出“服务业优先”发展战略，到2009年实现产业结构“三二一”的标志性转变，始终将服务业摆在城市发展的核心战略位置。此后，杭州持续升级战略定位，先后确立“建设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和“打造先进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地”的核心目标，发展格局从市域布局迈向更高维度标杆定位。
进入“十五五”时期，杭州市贯彻落实国家、省服务业大会精神，紧扣服务业扩能提质部署要求，聚焦数字服务、科技服务、金融服务、物流服务、商务服务、节能环保服务等六大领域，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到2030年，力争服务业增加值突破2万亿元，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超过60%。这种“目标引领—政策配套—指标考核”的工作体系，使得杭州服务业的每一步发展都有清晰的方向指引和扎实的政策支撑，实现了战略定力与落地执行力的高度统一。
深植城市肌理的数字化基因：
从“数字经济第一城”向“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的奋力迈进
杭州服务业的领先优势，深深扎根于城市与生俱来的数字化禀赋。从电子商务到移动支付，从云计算到人工智能，杭州始终挺立在数字技术驱动服务业变革的潮头。凭借深厚的数字产业底座，杭州服务业在每一次技术变革中都能率先实现转型升级。
在数字服务赛道，杭州形成了软硬件协同发展的领先优势。2025年，全市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占服务业比重超六成，产业规模稳居全省首位，位列全国主要城市前列；规上软件信息服务业营收突破1.3万亿元，孕育出通义千问、DeepSeek等世界级大模型。在数字贸易领域，杭州率先构建了“数字贸易—跨境电商—数字金融”三位一体融合发展体系，数字贸易额近3800亿元，跨境电商综试区建设连续三年稳居全国第一档。
“两业融合”的深度实践：
从“消费应用”到“赋能制造”的价值跃升
朱师钧认为，杭州服务业的坚实底气，还在于“两业融合”的深度和广度。如果说消费互联网是杭州的“先发优势”，那么生产性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深度融合，则是其“核心竞争力”。近年来，杭州持续深化两业深度融合，全力打响“杭州服务”品牌，获批国家服务型制造示范城市、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城市，为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提供了丰富的应用场景。
在实践层面，杭州已探索形成了一套可复制推广的“两业融合”方法论。杭州“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要“引导制造业企业向研发设计、品牌营销两端拓展，鼓励龙头企业开展融资租赁、总集成总承包、一体化解决方案等增值服务”。在滨江，数字服务企业为制造业企业提供从研发设计到供应链管理的全链式赋能；在萧山，“北斗七星”科创联盟打通生物医药与研发服务的融合链路；在余杭，依托“中国飞谷”搭建的低空物流网络持续拓展，菜鸟、迅蚁等企业打造出“制造+物流”的新生态；在临平，老板电器的“食神”大模型让厨电具备智能决策能力，西奥电梯的维保大模型实现了从被动维修到主动预警的转变。2025年，杭州规上生产性服务业营收突破2.2万亿元，形成了“链主企业开放场景—中试平台技术验证—系统集成商提供轻量化方案”的完整链条。这种深度融合，让杭州服务业的发展有了坚实的产业根基，而不只是停留在虚拟经济的“云端”。杭州的实践证明，生产性服务业绝非制造业的配套附属，而是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跃升的核心支撑。
制度创新的先行探路：
从“政策扶持”到“法治保障”的长效护航
杭州服务业的长久活力，更源于持续深化制度创新的内生能力。对于现代服务业发展，杭州不局限于出台政策进行短期扶持，而是着力通过制度型开放与法治体系建设，为市场主体打造稳定、透明、可预期的长期发展环境。这种“敢为人先、先行先试”的探索精神，是杭州服务业持续领先的核心密码。
在制度创新层面，杭州在全国较早建立市级服务业协调例会机制；率先启动数字贸易地方立法、制定数据出境负面清单、开展数据知识产权登记试点，多项改革走在全国前列。高能级开放平台与专业服务机构加速集聚，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永久落户杭州并升格为国家一类展会；杭州国际仲裁院正式设立，国际商事争端解决能力持续提升。在开放成果层面，2025年杭州服务贸易出口额达211.26亿美元，金融服务贸易出口额增速超30%，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出口占比突破80%。同时，杭州正在加快推进《杭州市生产性服务业促进条例》立法工作，以法治手段固化创新经验、破解发展瓶颈。这种从“政策短期扶持”到“法治长效保障”的治理升级，彰显了杭州以制度创新驱动产业发展的深层逻辑，也为服务业的持续健康发展筑牢了坚实的法治底座。
归结起来，杭州服务业的领跑态势，源于战略引领的持续定力，源于深植于城市肌理的数字化基因，源于“两业融合”的深度扎根，源于制度创新的先行探索。这四大优势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促进、有机统一的整体：战略引领为数字化转型锚定方向，数字技术为融合发展提供核心支撑，融合实践为制度创新积累鲜活经验，制度创新又为战略迭代升级注入不竭动力。
展望“十五五”新征程，杭州正锚定“服务业增加值突破2万亿元”的发展目标，全力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全面强化对“296X”先进制造业集群的服务支撑能力，高水平建设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一个更具国际竞争力、更富创新活力、更显人文温度的“杭州服务”品牌，正持续为中国式现代化城市范例贡献独具特色的“杭州案例”。